他想闭嘴，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。

但是喉咙深处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在烧，烧得他双唇自行分开。

他慢慢收回了端茶的手。

双手死死按在自己单薄的膝盖上，指甲深深抠进粗布棉裤里。

他抬起头。

迎着朱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
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，戒备不见了，局促不见了。

只剩下一片坦荡到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“当今太孙？”

杨士奇的声音不高，沙哑中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。

在安静的破茶馆里，清晰得如同金石撞击。

“依在下看。”

“这位太孙殿下……”

他盯着朱璟，一字一句地吐出下半句话。

“不过是个依仗妖法、倒行逆施的亡国暴君罢了！”

死寂。

茶馆里的一只绿头苍蝇撞在破窗纸上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
隔壁桌旁。

徐妙锦的右手瞬间扣死了剑柄。

寒光爆闪半寸。

海兰珠的黑袍无风自动，袖中的弯刀已然出鞘一指！

两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机，瞬间将整座摇摇欲坠的茶馆彻底笼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