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杀戮凡人引来的煞气，比香火还要毒十倍。

想要让老百姓不信你，不拜你。

最好的办法。

不是拿刀逼他们。

而是让他们自己觉得恶心，让他们自己失望。

把神坛砸碎。

最狠的一招，就是让神明自己走下来。

在烂泥地里打个滚。

朱璟停下脚步。

他站在那株开着紫花的灵草旁边。

枯黄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。

漆黑的眼睛里。

原本那种烦躁和阴沉，慢慢褪了下去。

取而代之的。

是一抹透着市井无赖气的算计。

“老子不待在东宫了。”

朱璟拍了拍巴掌。

手上的灰尘在阳光下散开。

“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吗？”

“不是觉得我清高、威严、不可侵犯吗？”

他冷笑了一声。

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哼。

“那我就去民间走一趟。”

“去那些集市，去那些泥腿子扎堆的烂地方。”

“沾一身马粪味，喝两碗掺了水的烂茶。”

“神仙会跟小贩为了两文钱吵得面红耳赤吗？”

“神仙会蹲在路边吃烤红薯，把酱汁抹在袖子上吗？”

“神仙会去调戏……不对，会干那些掉价又丢人的破事吗？”

朱璟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到了极点。

只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多干几件毫无体面、俗不可耐的烂事。

让那些大明的百姓亲眼看看。

这位所谓的太孙，不过是个小气、市侩、嘴碎、毛病一身的凡俗少年。

那些神化他的谣言。

那层金光闪闪的神明外衣。

用不着他去撕。

老百姓自己就会在心里把它踩得粉碎！

香火没了供奉的由头。

自然就会烟消云散。

他的道基，就能重归清净。

重回他那条逍遥自在的正统修仙路。

朱璟转过身。

步子迈得极快。

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阵急促的轻响。

他一把推开卧房那扇破烂的木门。

直奔床头的旧木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