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气顺着水脉，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大明疆土的每一寸泥缝里。

化在地下水里，随着太阳暴晒，又蒸发进冬日的干冷空气中。

应天府的天变了。

那层压了十几天、灰扑扑的阴云。

像被人用扫帚一把抹干净了。

天蓝得扎眼，透着一种水洗过的新鲜。

吸一口气。

没有往日的土腥味和马粪臭。

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，顺着肺管子往下钻，凉飕飕的舒服。

变化是一夜之间发生的。

城南瓦作胡同。

六十岁的王老头，常年瘫在火炕上。

得了肺痨，一到冬天就咳得撕心裂肺，手绢上全是血沫子。

昨晚，老伴从院子里的老井里打了一碗凉水。

王老头渴得狠了，接过来咕咚灌了半碗。

井水下肚。

不像平时那样冰牙。

一团温热的气流在胃里散开。

直冲胸口那团闷痛的淤血。

王老头没咳。

他大口喘了两下，觉得嗓子眼那块粘痰莫名其妙化了。

早上天刚亮。

老伴端着一碗糙米粥进屋，正准备伺候。

“咣当！”
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。

老伴手里端着的粗瓷碗啪嗒掉在地上。

粥洒了一地。

她张着干瘪的嘴，两眼瞪得溜圆。

王老头没躺着。

他穿着单薄的粗布中衣。

站在火炕边上。

他不仅下地了。

那条因为常年卧床萎缩的左腿，踩在青砖上稳稳当当。

手里还握着那根用了五年的枣木拐杖。

“老伴，我……”

王老头声音洪亮，一点没破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