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兰拿着手帕擦拭这眼泪:“五妹妹你是不知道，这简直就是在糟践我。我怎么说也是盛家的姑娘，我怎么就不配学习礼仪了。连六妹妹都能去，偏我不能去。”

如兰一听盛明兰能去瞬间火大，才因为她被罚，现在她还能越过墨兰去学礼仪，这她怎么能忍:“你说什么？盛明兰她都能去你这么就不能去了？”

如兰瞬间撸起袖子往外走:“不行，我得去找祖母问清楚，她盛明兰先是私下收小公爷的东西，后面又连累我们受罚，凭什么她都能去，你不能去。”

墨兰见状赶紧拉住她:“五妹妹，五妹妹，别冲动，若是你因为这个受罚就不好了，我就是跟你发发牢骚，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命呢！”

如兰拍着胸脯说得笃定，一脸仗义真诚：“你放心，咱俩谁跟谁啊！我这就回去跟母亲好好说说，定然能让你也一同去学礼仪。”

墨兰眼底水光未散，转瞬便眉眼弯弯，彻底破涕为笑，亲昵地依偎着她的胳膊，语气软糯又真心：“我就知道五妹妹最好了，最是心疼我。”

得了墨兰的夸赞，如兰心头舒坦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小傲娇，得意洋洋道：“那是自然！你可得好好感谢我，我这回可是实打实帮了你一个大忙。”

墨兰闻言温顺点头，笑意温婉妥帖，早早想好答谢的法子：“那自然是要谢的。我回头便吩咐我院里小厨房，日日换着花样研究精致吃食，点心、羹汤样样备齐，保管样样都合五妹妹的口味，让你满意舒心。”

“嗯，这还差不多。”

如兰满意的点点头，心中的火气彻底消散。

林噙霜坐在王若弗身侧，指尖轻轻捻着一方素色手帕，眼尾泛红，噙着盈盈水光，一副委屈无助、柔肠百结的模样，声音轻颤着向王若弗求情：“大娘子，您可得可怜可怜墨儿，为她做主呀！”

她微微垂首，字字皆是恳切示弱：“墨儿素来懂事乖巧，打心底敬重您这位主母，平日里谨守本分、恭顺有礼，从未行差踏错半分。可如今府中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授课，偏偏就落下她一个人！”

“都是盛家的姑娘，偏偏墨儿被单独撇开，她一个小姑娘心思细腻，怎能受得住这般区别对待？她都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，妾身看着心里实在疼得慌。”

王若弗端着茶盏听罢，眉头当即紧紧皱起，放下茶杯的力道都重了几分，满心都是不赞同。

她性子直率，最见不得这般厚此薄彼的事，连连叹气道：“要说这老太太，这回办事也实在偏颇！”

“说到底都是盛家的姑娘，哪里能这般明目张胆区别对待？墨兰温顺知礼、安分守己，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。如今单单不让她就学，这不是硬生生往孩子心上剜刀子吗？”

她越想越觉得不妥，更是顾及着自己主母的脸面，语气添了几分凝重：“此事若是传出去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大娘子心胸狭隘、苛待家中的姑娘，平白给我招来一身不是，实在荒唐！”

林噙霜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笑意，面上依旧是悲戚柔弱的模样，静静垂首，只等王若弗主动出面，为墨兰争来课业名额。

“可不是嘛！大娘子最是心善，哪能平白让人说嘴。”

王若弗本就觉得老太太此番安排偏颇不公，又怕传出去坏了自己主母名声，被林噙霜这般一撺掇，顿时越想越气，心头郁结难平。

她猛地一拍桌案，豁然从榻上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凳沿，带着一身凛然气性。

“不行！这事我非得问个清楚！”

她脸色愠怒，脚步匆匆便往外走，语气愤愤：“我这就去寿安堂和老太太好好说道说道！都是盛家的骨肉姑娘，偏偏厚此薄彼，她这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！”

林噙霜立在原地，看着王若弗急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帕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王若弗一腔火气堵在胸口，踩着快步，裙摆翻飞，气势汹汹直奔寿安堂而去。一路上心里盘算好一堆说辞，句句都是情理脸面，只等着和老太太掰扯明白，替墨兰讨回公道，也洗净自己无端落得的苛待名声。

她本以为占尽道理，皆是老太太处事偏颇，谁知进了寿安堂，对上老太太沉静通透、洞悉一切的眼神，没争辩几句，便被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
老太太字字稳重，句句戳中要害。先说宫中嬷嬷课业贵重，本就是专为嫡女所设，是规矩体面；再说明兰孤苦无依、生母无用不疼她，破格带她旁听，是府中仁厚、长辈怜惜；最后淡淡说，墨兰素来伶俐张扬、心气太盛，反倒容易心思活络、攀附权贵，年少当以静心守拙为本。

寥寥数语，条条是理，既堵死了王若弗求情的口子，又落得宽厚公允的名声，半点错处挑不出来。

王若弗嘴笨舌拙，满腔的火气与说辞硬生生憋回肚里，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。既辩不过长辈的道理，又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，最后只能蔫蔫地应声告退。

方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。

不多时，正院门口便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王若弗垂着脑袋，垮着肩头，眉眼间满是挫败憋屈，一路垂头丧气、无精打采地走了回来，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大半。

王若弗坐在暖榻上，手里无意识摩挲着茶盏，心头堵着一团闷气，反反复复回想方才寿安堂的对话。

越想越别扭，越想越不对劲。

明明道理听着都对，老太太句句公允体面，可她心里就是堵得慌，总觉得自己被人绕了进去、吃了暗亏，偏偏脑子钝，死活捋不清症结在哪。

她蹙着眉头，满脸茫然又憋屈，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刘妈妈，喃喃开口：“刘妈妈，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，整件事透着古怪，可我偏就是笨嘴笨舌、脑子转不过来，怎么都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。”

刘妈妈上前半步，贴心又沉稳地缓缓剖析：

“大娘子，老太太方才那句‘嬷嬷课业贵重，专为嫡女所设’，本就是拿来堵人嘴的场面话。”

她条理清晰，一语戳破要害：“若是当真只教嫡女，那六姑娘便是没有资格的。如今偏偏破例带上了六姑娘，却唯独落下四姑娘。”

“老太太哪里是在乎什么课业名额，她这是借着这件事，专门打压林小娘一脉。”

顿了顿，刘妈妈又补了后半层深意，字字恳切：

“再者，也是顺势压一压大娘子您的气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