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子羽疯狂的摇头，眉眼间满是焦灼与偏执，双肩控制不住地轻颤。他语速急促慌乱，带着近乎自欺的执拗，眼底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希冀，像是拼命护住自己唯一的光，嗓音微微发哑。

“杀害月长老的不是阿云，当时阿云和我在后山，怎么可能是她。”

宋听晚斜倚着廊柱，单手随意揣在身前，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，尾音拖得悠长戏谑。

她垂着眼，慢悠悠扫过慌乱辩解的宫子羽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哦～在后山～就连我一个外人都知道后山是重地，就连宫门的人都不可以擅自出入，她竟然可以出入自由，真的是让我看了眼了。”

听到这些话，别说一旁早已怒极隐忍的宫远徵与面色沉寒的宫尚角，殿中一众端坐的长老们，彻底都坐不住了。

原本尚且维持着肃穆沉静的两位老者，饱经岁月沉淀的威严面容上，褪去了所有平和，只剩凝重刺骨的震怒与惊惧。

这话如同惊雷，直直劈在众人心头。

后山乃是宫门的核心，可如今，一个无锋细作，竟能肆意出入后山，来去自如！

雪长老重重按在膝头的手掌骤然收紧，指节泛白，苍老的嗓音带着压抑的震怒，沉彻整座大殿。

“荒唐！简直荒唐至极！”

花长老眉头死死紧锁，眸光锐利如刃，沉声道。

“月长老刚殒命不久，宫门防务本就紧绷，此女潜伏后山多日，谁能笃定，她没有窥探我宫门布防、机关秘辛？谁能保证，她早已将宫门机密尽数传回无锋？！”

宫尚角立在原地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，墨色眼眸沉沉无波，却藏着翻涌的寒戾。他一言不发，只是静静看向还在执拗辩解的宫子羽，眼底的失望与冷冽，几乎凝成实质。

他的父母，弟弟，都是死在无锋的手里，这个宫子羽在明知云为衫是无锋的情况下还怎么维护她。

真的脑子发昏了，亏得他之前还想着磨炼他，让他当个名正言顺的执刃，现在恨不得扇他两巴掌。

身侧的宫远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眉眼间都是嫌弃和鄙夷的神情。

真是令人发笑，自己的执刃之位都还没坐稳呢！亲爹和哥哥刚死没多久，疼爱他的月长老都还没过头七吧！就这么为一个无锋要死要活真是可笑至极。

宫尚角:“云为衫供认不讳，无锋细作当杀，告慰宫门逝者英灵。”

宫远徵抽出腰间的短刃跃跃欲试。

一旁的长老们纷纷颔首，神色肃穆冷厉，皆是默认了此番决断。

唯独宫子羽浑身巨震，脸色惨白如纸，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，瞳孔骤缩，失声阻拦，慌乱得近乎狼狈。

“不可！你们不能杀她！她是我的新娘，你们不能杀她，我……我会将她永远困在宫门，不会让她踏出宫门半步。”

满殿剑拔弩张的杀伐之势里，云为衫单薄的身形微微颤抖。

她抬眸，一双眼眸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，泪眼汪汪地凝望着不顾一切为她挺身相护的宫子羽，眼底盛满了委屈、酸涩与复杂的动容，长长的睫羽不住轻颤，滚落细碎的水光。

“执刃大人不必为我求情。”

她声音轻弱沙哑，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，温柔却决绝，主动斩断了宫子羽徒劳的维护，不让他再为自己与整个宫门对立。

话音落下，她骤然转过视线。

方才眼底的柔软脆弱尽数褪去，眸光变得沉静而执拗，她坦然迎上宫尚角冰冷锐利的目光，直面满殿的敌意与杀机，不躲不避，字字清晰。

“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。”

她微微停顿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在绝境之中讨来唯一的条件，语气带着深埋两年的执念与不甘。

“但是你们必须告诉我——两年前潜入宫门的云雀，是被谁杀死的。”

此话一出，方才肃杀喧嚣的大殿瞬间死寂一瞬。

一众长老神色微动，彼此对视一眼，眼底皆浮出诧异之色。谁也没料到，死到临头的无锋细作，不求生、不求饶，唯一的筹码交换，竟是为了一个两年前已死的细作。

站在一旁听了一大堆废话的独孤鸢走到她跟前，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，不杀人但是诛心呐！

“想知道啊！我可以告诉你啊！云雀不是被宫门的人杀死的哦。你们的寒鸦将她带回去的时候活的好好的，还带着百草萃，可以说她已经完成任务了，她是被无锋首领一掌拍碎了天灵盖，你的寒鸦就在一旁看着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