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洗了澡，没有马上睡。他坐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夜景，脑子里在转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。

要不要出手。

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可笑。他已经约了何叔，约了赵启明，约了冯志远，拿了秦建国的证据，明天还要见财务总监周姐。他已经出手了。但那个问题还是会冒出来。

不是“要不要”的问题。是“为什么”的问题。

他出手，是因为父亲需要他？因为家族企业快被人掏空了？因为陈志明太嚣张？因为这些跟他有关？

都是，但都不是最根本的。

最根本的是——他看到问题了，就想解决。

陈志明的问题，刘家的问题，物流仓储的问题，这些都是问题。问题摆在他脑子里，像石头压在胸口，不搬开就喘不过气。

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以前他看到问题只会绕着走。公司的事有父亲管，投资的事有理财经理管，他的生活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找下一个吃喝玩乐。那时候他看到账上少了几百万都不会多问一句。

是穿越改变了他。

太监那三年，他天天面对问题。今天主子不满意了，明天同僚使绊子了，后天宫里要裁人了。每一个问题不解决都直接威胁生存。他从一个懒散的富三代变成了一个必须时刻警惕的人。

国师那几年，问题更大了。六部的利益纠葛，边疆的军事压力，朝堂上的派系斗争，每一个问题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。他学会了从一团乱麻里找线头，学会了按兵不动等时机，学会了用最少的代价解决最难的问题。

数学老师那段，问题小但繁琐。学生的成绩上不去，林知意的情绪不好，教研组的任务完不成。他学会了耐心，学会了关注细节，学会了对一个人好。

商场那段，问题最像现在的。谈判桌上的对手，公司内部的对手，市场上的对手，每个人都带着问题来。他学会了用数据说话，用规则说话，用在朝堂上练出来的手段碾压别人。

这四段经历，把他从里到外换了一遍。

他以前绕开问题走。现在解决问题本身，就是他的本能。

沈夜从窗前站起来，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电脑。

他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爸，明天上午我去公司，跟财务周姐谈。陈志明的事，月底股东大会之前解决。您好好养病，不要再操心。”

发完之后，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。

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，开始写东西。

不是分析，不是方案。是一封信。

写给陈志明的信。

这封信不会现在发。但他要提前写好。等到股东大会那天，等到所有的证据都摊在桌面上，等到陈志明无路可退的时候——再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