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务是集团直管的，不属于任何一个板块。陈志明要套利，必须在财务系统里留痕迹。秦建国给的U盘里那些台账数据，就是从财务系统里导出来的。

沈夜拿起手机，给张叔发了条消息。

“张叔，财务部那边有可靠的人吗？”

张叔回得很快：“财务总监周姐是你爸一手提拔的。陈志明动不了她。”

“帮我约周姐。明天下午。”

“行。”

沈夜放下手机，继续看组织架构图。他把文旅和物流两个板块单独拎出来，开始做一道算术题——如果地产板块出问题，集团还能不能撑住。

物流的张叔是父亲的人，信得过。文旅的魏国华是个老好人，谁都不站，但做事稳当。这两个板块的利润加起来虽然不如地产，但如果把三号仓关掉、把文旅的几个亏损项目砍了，利润率还能提。

他算了半小时，结论是：即使地产板块短期内因内斗受损，集团整体不会垮。

这个结论让他有了底气。

朝堂斗争的经验告诉他，动手之前，先算最坏的情况。最坏的情况能承受，就可以放开手干。

下午三点，沈夜约了冯叔喝茶。

冯叔全名叫冯志远，持股百分之二点五，做园林绿化的。六十二岁，是所有小股东里年纪最大的，头发全白了，但腰板挺得很直。他父亲是军人，他自己年轻时候也在部队待过几年。

“冯叔，您跟我爸合作了快二十年了吧。”沈夜给他倒茶。

“二十二年。”冯志远端起茶杯，没有喝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“那会儿你还在上幼儿园。你爸骑着自行车来找我，说有个项目让我做。我当时连公司都没有，就三个人。你爸说，没事，先做着，钱慢慢付。”

“那时候您做什么项目？”

“一个楼盘的花园。不大，但那个盘后来卖得好，你爸多付了我两万块。当时两万块可不少。我就觉得，这个人值得跟。跟到现在。”

冯志远说完，喝了口茶，看着沈夜。

“小沈，你找我，是为了月底股东大会的事吧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老陈也找过我。”冯志远放下茶杯，语气不急不缓，“他说只要支持他当董事长，以后广汇的园林绿化全给我。我没答应。我说我做了这么多年了，客户也不是只有广汇一家。他开的条件对我没用。”

“那您为什么没直接拒绝？”

“因为我得看风向。”冯志远笑了一下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一摞，“在部队的时候，连长教过我一句话：看不清局势的时候，不要先开枪。先等，等对方把底牌亮出来。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跟老陈各自的底牌是什么。”

沈夜从包里拿出那份关于陈志明利益输送的材料，放在冯志远面前。

“冯叔，这是我的底牌。”

冯志远接过去看了很久。看到最后，他把材料放下，摘下老花镜，叹了口气。

“老陈这个人，聪明是聪明，就是太贪了。”他把材料还给沈夜，“我不站他那边。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爸把公司交给你之后，园林绿化这块的事，按规矩来。不要像老陈那样，把供应商全换成自己的亲戚。”

沈夜点头：“我答应您。”

冯志远端起茶杯，跟他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