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以后我说什么？”

“说——‘沈夜，我今天又连了一个装置。它手下的行者有人开始揉面了。’”

系统运算了一瞬。“好。以后说这个。”

通讯通道开始变窄。沈夜能感觉到，系统的运算资源正在大规模转向跨维度连接。但角落里那盏灯还亮着。不是昏暗的亮。是稳定的亮。像周德胜馒头铺门口那盏小灯。

“我去了。第二个装置。连上了告诉你。”

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有羁绊。不会丢。”

通讯通道收窄到最窄的程度。系统在专心连第二个装置，沈夜能感觉到它还在——像房间角落里一直亮着的小灯。他站起来，走回客厅。手机屏幕亮了，父亲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一起吃饭。七点。”

沈夜回：“好。我带酒。”父亲回了一个字——“行。”

沈夜拿着手机，嘴角动了一下。父亲说话还是这么短。但“行”比以前的“嗯”多了一个偏旁。这就是变化。不是轰轰烈烈的和解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变。

他换了衣服，拿了车钥匙。出门前在玄关停了一下。鞋柜上放着一盆小绿植，他早上浇过水。土还是湿的。他用手摸了一下土面，凉的。跟系统虚拟空间里那块土不一样。那块土是数据。这块土是真的。

“可能。”他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。

通讯通道安静片刻。然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来。断断续续的。

“在……第二个装置底层解析中……它的旧规则比第一个顽固……需要更多时间……”

“不急。我就叫一声。确认你在。”

“在……灯亮着……”

沈夜推开大门。海风迎面吹来。椰子树在夜色里轻轻摇晃。远处海面上有渔火闪烁。他上车，发动引擎。车载音响自动播放，是那首以前最讨厌的流行歌。这次他没换。车开出别墅区，往市区方向走。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系统的通讯通道在背景里微微震动，那是它正在跨维度连接第二个装置的反馈信号，稳定的，持续的。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