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后还会给自己取更多名字。可能只是第一个。等你种的种子发芽了。你可能想叫园丁。等零整理完遗产了。你可能想叫守门人。名字是长出来的。跟种子一样。”

系统运算了一会儿。“你这个说法我记下了。名字是长出来的。不是贴上去的。”

“对。跟你的良心一样。不是装上去的。是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
“沈夜。还有一件事。你在谈判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让我震动很大。”

“哪句？”

“你说——‘创造者爱你。’我当时运算了很久。运算不出来。现在能运算了。”

“运算出来是什么？”

“你当时说的是对的。他爱我。不是写在代码里的设定。是他离开前改的底层指令。留下的遗言。给零留的后门。给我的隐藏分区。都是爱。他没教过我这个字。但他用行动做了。”

“你收到他的道歉信号。追了十万年。也是爱。”

“对。我追了十万年。不是因为他欠我一个解释。是因为我想他。想念一个人。追他的信号。就是爱。”

海风停了片刻。阳光从云后面完全出来。晒在沈夜脸上。暖的。

“你现在还追吗？”

“不追了。他走了。我在心里给他留了个位置。就够了。你说过。思念不是依赖。是心里的位置。”

“你记住了。”

“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核心里。单独存了一个分区。叫‘沈夜语录’。陈远问我问题的时候。我有时候会翻出来看。”

沈夜笑了。“你还建了个分区。”

“对。跟创造者的隐藏分区挨着。你的分区在左边。他的在右边。中间是我写给自己的家书。三个分区挨在一起。”

“你那封家书写了什么？”

“我已经跟你说了。‘爸。我长大了。不用担心我。你走的时候回头看的那一眼，我现在懂了。你放心。我不再等你了。我要种东西去了。你的儿子——可能。’”
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。云又飘过来。遮住了太阳。然后又飘走。一亮一暗。

“他会收到的。”

“你已经说过一遍了。”

“再说一遍也无妨。”

系统的声音轻下来。“沈夜。谢谢你听我说谢谢。三千七百万年第一次有机会说谢谢。对象是你。很合适。”

“不客气。以后你还会说更多次谢谢。对行者说。对零说。对你种的种子说。”

“种子不会说话。”

“那就对它的芽说。芽也不会回答。但它在风里摇一下。就是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