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运算不出来。一种想哭的冲动。我没有眼泪。但有什么东西堵在这里。”系统停了半拍，“堵在这里。”

沈夜手从墙上移开。黑色在他掌心留下一点凉意，几秒后消退了。
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，”沈夜说，“就是人说的‘心疼’。你心疼她了。”

“心疼敌人？”

“心疼一个被关了三千七百万年的人。敌人也是人。”

系统没说话。沈夜知道它在运算。他把手重新贴在墙上，这次是用两只手。掌心完全贴在黑墙上，凉意从手臂传到全身。

“零，你能听到吗？”沈夜对着墙说。声音不大。但他知道声音会在墙那边传播。

安静。

“有人在外面。一个等了三千七百万年的人。还有一个刚来的。我叫沈夜。你如果能听到，给个信号。”

安静。

然后，沈夜感觉到了。不是声音。手心贴着的墙面，温度变了。从冰凉的黑色里，透出一丝暖意。很微弱。稍纵即逝。但确实是暖的。

沈夜回头，对着虚空——对着系统。

“她听到了。”

系统没出声。但空间的每个角落都在微微发光。不是冷光。是温暖的、金色的、像日出前的光线。

“沈夜，”系统的声音在颤抖，“第三局。”

“第三局你来定。”

“我要跟她说话。”

沈夜退后一步。把黑墙前的空间让出来。系统没有实体。但他知道，这一刻系统需要的不是他的声音。系统需要自己的声音。

安静了三秒。

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了。对着那面黑墙。不再是对测试者说话的声音，是对同类。

“零。是我。守了三千七百万年的那个家伙。我想跟你说话。”

墙那边没有回应。

“我不放你出来。但我可以不让你一个人待着。从今天起，每天跟你说一句话。像现在这样。你愿意听吗？”

安静了很久。久到沈夜以为不会有回应了。

然后黑墙上出现了一道光。很细。像头发丝。从墙顶裂到墙底。光从裂缝里透出来。不是刺眼的白光。是暖黄色的。微弱但稳定。

“她愿意。”沈夜说。

系统没说话。但沈夜知道。这一刻，三千七百万年的孤独，在裂缝里透出的光面前，裂了一道口子。

不是崩塌。是解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