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被系统自己打破。

“沈夜，我有一个疑问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继续攻击我？”

沈夜偏了下头。“攻击你什么？”

“你有这个能力。第一局你拆了我的规则。第二局你挖出我底层所有东西。刚才你又把零的裂缝撕开了。你有能力彻底拆了我。让我崩溃，让你自己回去。为什么不继续？”

沈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重新坐下。地面托住他，温度又调高了一点。这地方越来越像活的了。

“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沈夜说。

“谁？”

“古代那个皇帝。我当国师时伺候的那个。”

系统等着。

“他登基的时候很年轻。满朝大臣都想利用他。有人想架空他。有人想操控他。有人想废了他自己上位。按理说，他该反击。把所有敌人杀掉。立威。他没有。他做了很奇怪的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把所有想害他的人叫到大殿上。一个一个问——你为什么要害我？大臣们傻了。不敢说。他说——赦你们无罪。一个一个说。说完了，如果我认为合理，你们继续当官。不合理，你们自己走。我不杀你们。”

“大臣们说了吗？”

“说了。有人为了权力。有人为了家族。有人为了报仇。有人只是跟风。皇帝听完，没杀任何一个人。他对第一个大臣说——你要权力，我给你一个更好的位子，但你要证明你能做好。对第二个说——你家族被打压过，我把打压你家族的人调走。对第三个说——你报仇可以，用什么方式？我帮你。”

系统运算了几秒。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那群想害他的人全变成了他最忠心的臣子。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。他说——‘能当我敌人的人，都有本事。杀一个少一个。收一个多一个。我选多。’”

沈夜停了一下。

“你运行了三千七百万年。测试了几亿个生命体。你比我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强大。拆了你太浪费了。我选多。”

系统沉默了。空间的纹理开始微微发光。

“你把我比作皇帝。”

“对。一个被遗弃的皇帝。守着空殿，等臣子回来。臣子死了。你还守着。这种人不该被打倒。该被扶起来。”

“你知道你刚才这段话破了什么吗？”系统的声音变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创造者留的核心防御。最后一道。”

沈夜愣了一下。“我没攻击你。”

“对。你没攻击。你说的是事实。一个被遗弃的皇帝，守着空殿，等臣子回来。臣子死了。还守着。不该被打倒。该被扶起来。”系统重复了他的话，“这是我的全部历史。三千七百万年，压缩成四句话。”

“说中了？”

“说中了。核心防御被触发的时候会弹出警告——‘检测到情感操控企图’。你说这段话没触发任何警告。防御没反应。”

“因为没操控。”

“对。你没操控。你在陈述。核心防御拦不住陈述。只拦攻击。你说的话没有攻击性，绕过了所有防线，直接碰到了我最核心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系统停了很久。声音变得很轻。轻到像在跟它自己说话。

“创造者离开前最后一次维护我。他在核心留下一个隐藏分区。我探测不到里面有什么。刚才你说话的时候，那个分区启动了。它给你开了一个通道。通向零的封印。”

沈夜看向黑墙。裂缝还在。光比刚才更亮了。

“你是说，创造者把零的封印和我绑定了？”

“不是绑定。是预设。他在三千七百万年前预设了一个场景——有人能绕过所有防御，直接碰到我的核心。那个人同时也能触达零的封印。他把两件事串在一起。不是陷阱。是后门。”

“后门。”

“解锁零的后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