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炸了。

“沈总，我们今年才把现金流转正——”

“十二个省？前期投入算过吗？”

“我们是民企，教育资源这块——”

沈夜举起一只手。

所有人立刻闭嘴。这个动作他在开会时做过无数次，每次都像按了静音键。不是因为他是老板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沈夜举手不是为了打断你——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，恰好能回答你刚才的问题。

“老李，现金流。我昨天晚上重新做过核算。三条业务线的成本可以再压百分之十二，加上北区那个项目的回款周期可以缩短到四个月。灯塔计划的前期投入，不需要动用总部现金流。”

他转向第二个问题：“老王，前期投入我算过了。单个基地的启动成本不超过八百万，规模化之后还能再降。具体数据会后我发你。”

再转向第三个问题：“老赵，教育资源。我不打算请教授。我要的是工地上的工程师、退休的老师傅、农村考上大学又回乡的大学生。这些人不需要高薪，需要的是有人给他们搭台。”

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
不是因为被说服了。是因为沈夜的答案比他们的提问更具体，更周全。这意味着他在提出计划之前已经把所有人的问题都想完了。

他接着说。

“第二件事：从下个月起，公司的所有高管必须每周到一线轮岗一天。不管什么职位——去仓库，去店面，去客服中心。自己去体会。”

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。但沈夜没有停。

“第三件事：公司设立‘破格晋升通道’。任何员工——不管学历，不管工龄——只要能证明自己解决了公司某个层面的问题，直接升两级。”

一个董事忍不住问：“沈总，这三件事……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
沈夜看向他。

不急。他在心里说。你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。我当过太监，知道底层的人怎么被埋没。我当过国师，知道顶层的人怎么被蒙蔽。我当过穷教师，知道夹在中间的人怎么被消耗。所以我要做的不止是一家赚钱的公司。是一台能把人往上拽的梯子。

但他说出口的是——

“不急。是之前太慢了。”

董事会开了两个小时。

散会的时候，沈夜叫住了战略部的老张。

“白板上的内容，看完了吧？”

“看完了。我昨晚没睡。”老张掏出笔记本，翻到密密麻麻的一页，“沈总，这个布局如果要做——我评估的结果是，五年之内我们会进入至少八个新行业。其中三个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基础。风险很大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风险大是因为对手知道你不会这么做。如果你突然这么做，他们就来不及反应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老张。”沈夜看着他，“你在我创业第一天就跟着我。我问你——这两年，我做哪个决定的时候你没觉得害怕？”

老张愣了。

他回想了一下。好像每一个都怕过。收购竞争对手、砍掉最赚钱的老业务线、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市场里砸重金——每一次他都觉得沈夜在走钢丝。

但每一次，钢丝下面都有一张网。沈夜从来不是赌徒。他只是比所有人算得都快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老张合上笔记本，“我去做细化方案。”

“三天。”

“三天。”

老张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夜——对方已经低头在看手机了。屏幕上好像是某个边远地区的卫星地图。

他在看地形。

像一个将军在勘察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