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十点。

不是加班。是他在重新理一遍集团的业务线。他离开的这两年——不对，他“穿越”的那两次加起来虽然在现实里只过了一秒，但他脑子里多了古代三年加现代两年的经验。这些经验是真实的，他记得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决策，每一个失败和成功。

他需要把这些经验对接回现实的时间线。

战略部老张进来的时候，沈夜正在白板上画图。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接下来一年要做的事——业务重组、新市场拓展、人才培养、股权结构调整。

老张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，没敢进来。

因为沈总画的东西太大了。

不是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公司该有的布局。更像是某个超级财团的战略总纲。里面涉及的业务跨度从实体制造到科技研发到文化输出，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怎么看都不像商业的东西——比如在边远地区建学校，在中西部建物流网络。

“沈总，您找我？”

老张敲了敲门框。沈夜没回头，继续在白板上画线。

“进来。门关上。”

老张关上门，走到白板前。沈夜递给他一支记号笔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可行性评估。”

老张接过笔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白板上的内容。看到一半，他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，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
“沈总，这个布局……”

“太大？”

“不是大。是……”老张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是像您已经做过了。”

沈夜笑了。

这个笑很轻，一闪就没了。但老张捕捉到了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在沈夜手下干了两年，见过沈夜的各种笑容。面对客户的标准化微笑，面对竞争对手的冷笑，面对团队拿下大单时的爽朗大笑。但这个笑他没见过。

不是得意。不是神秘。

是一种“你说中了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”的笑。

“你就当我已经做过了。”沈夜说，“评估的时候不用质疑可行性，只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、多少资源、会遇到什么阻力。”

“沈总，这个规模——光是前期调研就得三个月。”

“不需要调研。数据都在我脑子里。”

老张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知道沈夜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。两年前沈夜刚创业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说他会翻车——一个辞职的中学数学老师，没有任何商科背景，凭什么跟那些老狐狸抢市场？但沈夜用两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：他可能比那些老狐狸加起来都精。

现在他说“数据都在我脑子里”。

老张不信数据。但他信沈夜。

“给我三天。”他说。

“行。对了，林知意那边最近怎么样？”

老张愣了一下。沈夜很少在谈工作的时候问私事。

“挺好的。她那个律所刚接了个大案，好像是跨国的专利纠纷。”

“让她注意休息。她熬夜的习惯改不了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拿着白板照片离开了办公室。走到电梯口他才反应过来——沈总怎么知道林律师有熬夜的习惯？这两人不是才在一起半年吗？这语气怎么像是已经同居了好几年？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沈夜的记忆里，他们不止在一起半年。在那两次穿越里，每一次沈夜想放弃的时候，脑子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现实里还有人在等他。这个念头撑过了很多个古代的漫漫长夜和现代的咬牙时刻。

沈夜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个小时。

他调出了公司过去两年的财务数据，用古代国师府管理财政的经验重新做了一套核算模型。算完之后发现公司有三条业务线的成本比预期高出了百分之十五。他批了个“明日详查”就关了电脑。

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。

林知意还没睡，窝在沙发上看案卷。茶几上摆着半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和一份拆了封的饼干。听到开门声，她头也没抬：“厨房有热好的菜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是贼？”

“贼不会在门口发三秒呆才开门。”

沈夜换了拖鞋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沙发陷下去一块，林知意的身体自然往他这边倾斜了几度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沈夜问。

“案子复杂。对方请了三个律所联合代理，摆明了要拖死我们。”

“拖不死你。你比我还能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