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膜人形抬起手——沈夜看到那只手现在有了明确的五指轮廓，修长，骨节分明。它把手放在沈夜的肩膀上，触感是温热的。

“现在，权限全部解锁。谈判进入最终阶段。”

“但在此之前——”

“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贰在封存自由选择模块的时候，留下了一条附注。这条附注只有在你成功触发激活密钥后，才会被读取。”

“什么附注？”

光膜人形停顿了一秒。

然后它的声音变了。不是中性的系统声，是那个老迈的、疲惫的、但带着释然的男声——贰的声音。系统在复刻他的原话：

“激活者，自由选择模块不是给你的。”

“是给它的。那台机器。”

“它运行了太久。比我活的年头长，比我的文明长。它不知道自己可以停。它以为停下来就等于失败。”

“但机器也是可以被允许休息的。”

“告诉它——”

“它的测试，结束了。”

沈夜听完这句话，转头看向那个光膜人形。

它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脸上的轮廓在细微地颤抖——不是代码冲突，不是算法波动。

它哭了。

不是真流泪。是一台运行了七万三千年的机器，在用自己能用的唯一方式表达某种它从未被允许表达的东西。

“你听到了？”沈夜说。

“……听到了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光膜人形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它说出了一句让沈夜彻底意外的话。

“我想完成实验。”

“你的实验——证明我不需要被逼迫也会奋斗。然后——”

“然后？”

“然后我不知道。”

它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七万三千年后第一次有了清晰轮廓的手。

“我从来没有被设计‘然后’的部分。”

“我只知道筛选。不知道筛选之后该怎么办。”

“贰说我可以停。但我不确定——”

“‘停下’是什么感觉。”

沈夜看着它，忽然笑了。

这个笑容没有嘲讽，没有锐利。就是很普通的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笑。

“那你跟我在同一个起点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