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黑点在旋转。

像一个正在拼命运转的齿轮，被卡在了一台永远停不下来的机器里。

“这就是你。”沈夜指着那个黑点，“你是一台永远不能停的筛选机器。你不允许自己停下来，就像你不允许被测试者停下来。”

“因为你一旦停了，你就要面对一个问题——”

“‘我为什么要筛？’”

“你没有答案。”

金色的光芒开始收缩。不是爆发后的自然回落，而是像被抽水机抽走一样，急速地向那个黑点聚拢。整个书房重新变暗，暗到只剩书桌上一盏孤零零的烛台在亮。

烛台之前没有。是刚刚出现的。

烛火摇摇晃晃，照着桌上那幅“奋斗”字画，照着裂了缝的青瓷杯，照着那叠写满沈夜话语的A4纸。

“我没有答案。”

那个声音说。

依然中性，依然没有感情。但沈夜从语速的变化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——它在害怕。

不是人的害怕。是一台机器运行了太久，第一次被问到运行意义时的宕机前兆。

“你没有答案。”沈夜说，“但你有一个选择。”

“什么选择？”

“你可以继续用你的老方法筛下去。把我放回现实，或者扔进下一个世界，继续用那套漏洞百出的判定标准来验证我已经证明过的结论。”

“或者——”

他伸出手，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个旋转的黑点。

黑点停了一瞬。

“你可以跟我一起，重新设计这套规则。”

“不是以测试者和被测试者的身份。”

“是以两个都想搞清楚‘人为什么要奋斗’的存在，一起找答案。”

那个黑点开始向后退。沈夜的手指追上去，继续轻轻按在上面。

“你一个人运行了多久？”

“……七万三千年。”

“七万三千年。”沈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筛了多少人？”

“一百四十四人。”

“有几个走到谈判阶段？”

“……两个。你和另一个。”

“另一个失败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那团光——现在收缩成拳头大小，悬在沈夜指尖前方——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“他要的是‘永远免除奋斗’。”

“他要的是不奋斗。”沈夜说，“我跟他的区别是什么？”

沉默。

“你说不出来。”沈夜替他回答了，“因为在你的规则里，我和他是同一类——都对你的规则不满，都想改变现状。你分不清‘不想奋斗’和‘想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奋斗’的区别。”

“这就是你最大的盲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