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站了起来。

就在他起身的瞬间，四周的白色突然变了。
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不是苍老威严的声线，不是机械冰冷的电子音。是一个中性的、没有任何感彩的声音，像水倒进水里，像风吹过风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沈夜没有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。他听出来了，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，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，就像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念头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连听觉都绕过去了，直接输入信息。”

那个声音没有回应他的自言自语，重复了一遍：“你来了。”

沈夜抬起头，看向正前方——虽然前方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终于肯直接跟我说话了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，空间里的白色像被风吹皱的水面，荡开了一层细微的波纹。

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不惊讶。”

“惊讶什么？”沈夜把双手插进裤兜里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，“惊讶我会被拽到这里？还是惊讶有东西能操控我的穿越？”

“都不惊讶。”

“那我该惊讶什么？”

“惊讶我是谁。”

沈夜笑了。

“没必要。”他说，“你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。我进门前你就说了——这次不是测试，是谈判。谈判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吗？不需要。需要知道的是双方的筹码。”

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，竖起一根手指。

“所以，咱们跳过自我介绍环节。直接说正事。”

“你想谈什么？”

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时，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——速度比前两次快了零点几秒。

沈夜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

他在古代当了三年国师，每天跟皇帝、太监、大臣打交道，对语气、语速、措辞的敏感度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。这个声音的语速变快，说明它对他的反应有预期，但没完全预期到。

“不是我想谈什么。”沈夜说，“是你想谈什么。你把我弄来这里，两次穿越，一次比一次离谱，现在还专门开了个……这叫什么？虚空会议室？肯定不是来找我喝茶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有问题想问我。或者，你有问题需要我帮你解决。”

白色空间里的波纹停下了。

整个空间变得极其安静。

然后那个声音说出了沈夜没预料到的一句话——

“你的判断没错。但在谈判开始之前，你需要理解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之所以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你通过了测试。”

沈夜挑起眉毛。

“是因为你让测试本身产生了怀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