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
内务府是皇宫的钱袋子,也是最大的权力黑洞。御马监的账只是小巫见大巫。内务府的账要是查起来,牵连的人会比雍王更大更多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“奴才可以接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查内务府的账,需要的人手、权限、时间都会比御马监多得多。如果陛下只是想让奴才查个皮毛,那奴才现在就接手。如果陛下想让奴才查到底——”

“查到底。”皇帝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,“给朕查到底。”

“那请陛下给奴才一道圣旨。写明查账的范围、权限、时间。有了圣旨,奴才才敢放手去查。”

皇帝看了他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“准了。”

沈夜被调往内务府的消息,像一颗炸弹扔进了皇宫。

内务府总管叫钱有余,五十多岁,在内务府干了二十年,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老油条。

他听到消息之后,第一反应是笑。

“一个小太监,来查内务府的账?他查得过来吗?”

账房里的师爷们也笑。

内务府的账目规模是御马监的几十倍。光是每年的采购账本就堆满了三间屋子。涉及的人员从宫内的各监各司到宫外的上百家供应商,利益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
别说一个小太监,就是户部的专业审计官来了也未必能理清。

但钱有余笑完之后,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。

雍王的前车之鉴还热乎着呢。那个小太监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,实际上手段又阴又狠,两个月就把雍王扳倒了。

钱有余想了一下午,决定先给沈夜来个下马威。

沈夜到内务府上任的第一天,发现账房的门锁着。

“钥匙呢?”他问守门的小太监。

“回沈公公,钱总管说了,账房的钥匙由他亲自保管。他今天身体不适,在家休养,明天才能来。”

沈夜没发火。

“好。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
第二天,沈夜又来了。账房的门还是锁着。

“钱总管呢?”

“钱总管说,宫里有急事,去司礼监了。”

第三天,还是锁着。

沈夜站在账房门口,看着那把锁,笑了笑。

钱有余玩的是拖延战术。拖个十天半个月,等皇帝的耐心耗尽了,查账的事自然就不了了之。

这种招数对付一般人管用,但对付沈夜不管用。

当天下午,沈夜直接去了皇帝的御书房。

“陛下,内务府查账的事,奴才做不了。”

皇帝抬头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奴才连账房的门都进不去。钱总管说钥匙在他手里,他三天都没露面。奴才连账本长什么样都没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