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我生意扩张，听了一个风水大师的话，把祖坟迁到了城南一片山地里。他说那里是龙脉宝地，迁过去能旺三代。迁完之后生意确实火了一阵，但小晚就开始生病。我一直没往那方面想，觉得祖坟是祖坟孩子是孩子，两码事。”

“祖坟和孩子不是两码事。”

阮清欢取出三枚五帝钱，在诊疗床旁边的小桌上抛出。

铜钱落在桌面，地水师，变爻在六三，变卦为山水蒙。

师卦变蒙卦。师为军队，地为坤为母，水为坎为险。祖坟迁到了假龙脉上，龙气没接到，接的是地底的阴煞之气。阴煞顺着血脉往下传，优先侵蚀家族中阳气最弱的那个人。

苏家最年幼的血脉就是苏小晚。

“你家祖坟迁过去以后，是不是只有你女儿出了事。其他人呢。”

苏敬亭想了想。

“老爷子这两年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，以前冬天从不感冒，这两年每年冬天都要住一次院。我自己腰椎莫名开始疼，查出来是椎间盘突出，医生说我这年纪不应该这么严重。我大哥这几年生意倒是越做越大，但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，动不动就发火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阮清欢点了点头。

“假龙脉接引的阴煞，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侵蚀方式。年纪大的先从阳气最弱的脏器开始，年纪轻的从筋骨开始，心性暴烈的被阴煞一激就更暴烈。最年幼的承受能力最弱，所以先倒下了。”

苏敬亭低头看着女儿。

苏小晚在诊疗床上闭着眼睛，呼吸还是很轻很急，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

“阮大师，有办法吗。”

“临时压制可以，根治必须把祖坟迁回原处。”

阮清欢从抽屉里取出五枚五帝钱，串成一条短链，系在苏小晚的左脚脚腕上。

五帝钱的千年阳气沿着三阴交穴渗入经脉，在她丹田周围形成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屏障，暂时阻隔了远处阴煞的持续侵蚀。

“这条链子别摘，洗澡也戴着。每晚用生姜水泡脚，水温不要太高，泡到她微微出汗就行。这两样能暂时压制阴煞，让她身体不再继续恶化。根治必须把祖坟迁回去。假龙脉的阴煞不除，五帝钱能挡三个月，三个月以后阴煞会绕过五帝钱的屏障，到时候症状会反弹得更厉害。”

苏敬亭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诊疗床上的苏小晚脚腕上系着五帝钱链子，金色光晕在她细瘦的脚踝上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她的呼吸好像比刚才稳了一点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。

“阮大师，祖坟的事，我爹不同意迁回去。他说迁坟是请大师看过的不会错。我劝过他很多次，每次一提他就发火，说我做生意把脑子做坏了，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
“你爹的脾气变暴躁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
苏敬亭愣了愣。

“大概也是三年前，和迁坟差不多时间。以前他脾气虽然犟，但讲道理。现在是一句不同意见都听不进去。”

“那也是阴煞的影响，假龙脉的阴煞优先侵蚀最年幼和最年长的。你女儿的身体被侵蚀，你爹的心性被侵蚀。他不让你迁坟，不全是他的本意，有一部分是阴煞在借他的口说话。”

阮清欢从抽屉里拿了一张便签纸，在上面写了几个字：床挪方向，床头朝东。

“下次跟他提迁坟之前，先把他卧室的床挪个方向，床头朝东，床尾朝西。东方属木，木能疏土，能暂时削弱阴煞对他心性的影响。挪完之后再跟他谈，他可能会比平时听得进去一些。”

苏敬亭把便签纸接过来看了两遍，折好放进夹克内袋。

又把泡脚的方法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

记完以后看着女儿脚腕上的五帝钱链子，苏小晚的睫毛动了动，像是感觉到了脚腕上的温度，小嘴咂巴了两下。

“阮大师，我苏家是本地豪门的分支。主家那边，老爷子病重，生意下滑，仓库前几天起了大火，烧了整整一夜。主家正在四处找高人，我把您推荐过去了。他们这几天可能会来预约。”

阮清欢没有接话，只是把五帝钱从桌上收起来。

苏敬亭把女儿重新抱回怀里，小姑娘的头靠在他肩窝里，脚腕上的铜钱链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
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阮大师，如果主家来人，态度可能会不太好。我那位大堂兄眼高于顶，说话难听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