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十指交扣在一起，虎口贴着虎口。

墨澜的掌印是残缺的，他的手是交握的。两种不同的等待，在同一口井边碰上了。

当夜，阮清欢和顾长生在老宅正屋里过夜。

正屋的屋顶瓦片缺了几块，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。

墨澜的竹椅还在老槐树底下搁着，椅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
阮清欢没有去坐，那把椅子是墨澜等人的位置，不是她的。

顾长生盘膝坐在正屋门槛上，乾坤盘的墨玉光芒在他指缝间一闪一闪。

他的左手食指一直微微翘着，指向枯井的方向。

“那缕残影，在跟剑坯说话。”他说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不是语言，是执念和执念之间那种……共鸣。残影等了很久很久，剑坯等了二十多年。两个人都在等，等的不是同一个人，但等的滋味是一样的。它们在互相取暖。”

阮清欢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
月光把树冠镀成银灰色，叶子在夜风里轻轻翻动，声音和槐树街的老槐树一模一样。

她想起墨尘在墟心之脐斩断连接时，神识穿透地脉在井底刻的那行字：

弟，剑收到了。哥，墨尘。

墨澜等了二十多年没等到墨尘回来，墨尘在最后的最后，用那行字告诉墨澜，剑收到了。

墨澜听不见......但剑坯听见了,残影也听见了。

“明天正午，先取剑坯，还是先见残影。”顾长生问。

“先见残影,它等了那么久，不该排在后头。”

知识点：

古树年轮记忆。百年以上的老树会以年轮封存周围发生的重要事件，每一圈年轮对应一年，树干就是一部编年史。

通玄境以上的灵气可以读取年轮中的记忆，但读到的不是完整的影像，是片段，是树当年感知到的最强烈的情绪。

墨澜每年立冬后坐在老槐树下摸剑坯，树感知到的不是他的动作，是他的等待。等待这种情绪很轻，但持续了二十多年，轻而持久，在年轮里留下的印记比任何剧烈事件都深。

普通人对着一棵老树静坐片刻，也能隐约感觉到树的情绪，那不是玄学，是人对自然生命本能的共情。

落地方法：

家里院子里有老树的，别把它当景观。树活得比你久，它见过的事比你多。

偶尔在树下坐一会儿，用手贴贴树干，不用刻意感应什么，只是听风吹树叶的声音，闻树皮上青苔的气味。

时间长了你会觉得这棵树不像以前那么陌生了，好像它认识你。

这不是迷信，是你和树之间建立了习惯性的共处关系，人对熟悉的东西天然会放松，放松本身就是一种治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