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把竹签拿稳，面前的姑娘便忽然往前迈了半步，凑到了他的右手边。

金岁岁微微低下头，直接就着周枭臣拿竹签的手，张嘴在那只神气十足的瘦兔子左耳上咬了一大口。

自己的么，有点舍不得，周枭臣的么，自然就得狠狠咬一口啦！

金岁岁退回原位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嘴里的糖块，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两只糖人：“这下它们两个都少了一只左耳朵，对称啦！”

周枭臣低头看了看手里同样缺了一只耳朵的瘦兔子，再抬头看看面前一脸得逞的姑娘，顺着她的话点头：“嗯，对称了。”

两人在桥头站着分吃了几口糖人，随后并肩转身，顺着石拱桥的台阶慢步往下走。

下桥的石阶宽阔平缓，金岁岁一手拿着那只胖兔子，口口地咬着脆甜的糖衣。

回到铺着青石板的古镇街巷时，两人手里的糖兔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竹签顶端裹着的一点糖底。

金岁岁刚把签子团起来扔掉，前方的水岸方向便隐约飘来一阵悠扬的曲调声。

古镇特有的市井热闹气息扑面而来。

金岁岁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，停下脚步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了一眼。

隔着几间错有致的铺面，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河岸边视野开阔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。

她转过身，伸手拉住周枭臣的衣袖轻轻晃了晃，语气里有些好奇：“周枭臣，前面好像很热闹，还有唱曲儿的声音，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？”

周枭臣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，手腕一翻，自然地将她温热柔软的手握进掌心，温声应道：“好，过去看看。”

他牵着她的手，顺着青石板铺就的临水径往前方走去。

穿过一条挂满红灯笼的木廊，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
这里是一片依傍着蜿蜒溪流修建的开阔广场，广场的正北面立着一座戏台，戏台高出地面约莫一人多高，台柱上刻着烫金的楹联，台顶覆盖着青灰色的老瓦，檐角下挂着一排迎风招展的彩旗。

而在戏台正对面的整片青石广场上，一直延伸到临水的石栏杆边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张四方矮木桌和竹编靠背椅。

此时正值午后茶客最多的时候，一大半的竹椅上都已经坐了人。有摇着蒲扇闲聊的当地老人，也有背着相机来体验民俗的外地游客。桌面上摆着青花瓷盖碗，空气里弥漫着炒瓜子的焦香与滚水冲泡茶叶的味道。

金岁岁站在广场边缘，看着眼前这副充满烟火气的画面，很感兴趣。

周枭臣看出了她的欢喜，拉着她往右侧靠近溪水石栏的一排位置走，既能毫无遮挡地看清整座古戏台，又因为临着水岸，只有单侧有邻桌，相对清净宽敞许多。

就在往那边走的时候，一名年轻茶馆伙计已经眼尖地看到了他们，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。

伙计每天在茶馆里迎来送往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，可一看到面前这对年轻男女的长相和通身的气派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。

“两位贵客里边请！来咱们老茶馆喝碗盖碗茶，听听我们地道的老川戏？”

金岁岁冲伙计笑了笑，转头看向周枭臣。

周枭臣抬手指了指右侧临水的那一排空位，对伙计道：“坐河边那边吧，要个清净点的位置。”

“好嘞！河边那桌视野好，又能吹河风又能看戏，两位快请跟我来！”

伙计应下，侧身在前面引路，带着两人穿过几排竹椅，走到了最右侧紧挨着青石护栏的一张四方木桌旁。

“两位请坐！咱们茶馆有刚下来的高山竹叶青、茉莉毛峰，还有老鹰茶，配茶的点心有五香瓜子、红衣花生、手工桂花糕，两位看看想喝点什么？”

金岁岁提着外套下摆，在靠里侧的一把竹椅上坐了下来。

临水的石栏边有溪风吹拂，比刚才在街巷里走动时要凉上几分。周枭臣低头看了一眼金岁岁身上穿着的单薄长裤，将一直搭在自己臂弯里的那条浅咖色羊绒围巾取了下来。

他双手抖开宽大的围巾，俯下身将羊绒围巾平铺在了金岁岁的膝头，并将两侧的边角往她腿侧掖了掖挡住了从河面吹上来的凉风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在旁边的竹椅上座，转头看向金岁岁：“想喝什么茶？”

膝盖上传来羊绒织物温暖柔软的触感，金岁岁心头一暖，伸手摸了摸膝头的围巾，仰脸道：“到了这边，那就尝尝当地的竹叶青吧，再要几样点心。”

周枭臣颔首，转头对守在一旁的伙计吩咐道：“两碗竹叶青，瓜子、花生、桂花糕各来一碟。”

“得嘞！两碗竹叶青，三样茶点！两位稍坐，马上就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