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有些好奇地问身边人：“你们说，朕平日里，就那么吓人吗？”

站在边上当护卫的何三，当场就把脸转向一边，抬头望着御书房的房梁，假装自己正忙。

反正御书房里又不是只他一个，他才不对号入座，认为李清宜问的人是他。

沈沐云和雷嘉月对视了一眼，俩人脑子同时转了起来。

雷嘉月先开口，语气诚恳，专门挑着最稳妥的话安慰：

“陛下，这哪能怪您。是阿史那云这个人从小顺风顺水，太过自信，被您拒绝了之后，心里落差太大，一时钻了牛角尖才走了极端，跟陛下您可没关系。”

沈沐云则是从自身出发，归咎于自己，语气坦荡：

“陛下，依臣看，这事八成是臣在草原上待久了，行事素来霸道，把往来的西域部族都给吓怕了。他们肯定觉得，连当臣子的都这么不好惹，那陛下您，岂不是比臣还要吓人十倍？”

两相对比，高下立判。

沈沐云这话说得太漂亮了。

从头到尾，没提女帝有任何不对，全是她这个做臣子的在外面行事太凶，连累得陛下都跟着背了“吓人”的名声。

雷嘉月佩服的五体投地，何三听得目瞪口呆，还能这么说话啊？

李清宜则是满意至极。

得，结论就这么定了：阿史那云死就死了，全赖他自己心理素质太差，想要的东西太多，又受不住挫折，不能怪到李清宜头上。

可哪怕大理寺，从刀口的角度，死者的姿势，到现场留下的每一处痕迹，都给月氏国使者掰扯得明白，证明阿史那云确确实实是自杀。

这帮月氏国的人，依旧不依不饶。

咬死了不肯认这个结果，天天堵在宫门口哭天抢地，非要大钱给他们一个公道。

呵呵，不认？那放豫王沈沐云对付他们。

沈沐云近两年在草原上待着，什么找茬挑事的外族人没见过，对付这帮人，她自有一套解决法子。

她直接去了这些月氏国使者所住的使馆，往主位上一坐，就开门见山。

“你们月氏国当年连突厥人都打不过，举国一路往西逃，好不容易才找到块落脚地。现在倒好，居然敢跑到我们大钱来，跟打败了突厥人的大钱叫板？就不怕你们现在好不容易占着的那块落脚地，明天就保不住了？”

月氏国的使者们原本还以为沈沐云是来好言安抚他们的，万万没想到，这位豫王一开口，就是裸的威胁。

他们气得浑身发抖，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真要撕破脸跟大钱对上，就月氏国那点兵力，连大钱边军一轮冲锋都挡不住。

原本闹得最凶的那个领头使者，态度瞬间就软了半截，哭丧着脸开口：

“豫王殿下，阿史那云王子跟着我们，好好地来燕州出使，现在却死在了你们的地盘上，我们就这么回去，要怎么跟国王交代？”

沈沐云脸上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，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：

“阿史那云虽然死在了燕州，可他的尸体我们肯定会完整交给你们，你们带着他尸体回去，不就是让他魂归故土了吗？还有什么不好交代的？你们又没把他丢在燕州不管。”

月氏国使者们：“……”

合着在这位豫王眼里，把尸体完整带回去，这事就算完了？

沈沐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，接下来诡辩的话，也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
“阿史那云是自己寻短见，只不过选择死在燕州大牢里，搞得我们好像对不起他似的。可你们摸着良心说，他刚来燕州的时候，我们是不是把他当贵客招待？就算他当众动手殴打越王，我们也只是把他关进牢里，让他冷静几天，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苛待。”

“他选择自杀，我们大钱上下都理解不了，可出于对客人的尊敬，上等的棺木、陪葬的器物，我们全给你们准备妥当了，用不着你们花钱费心。我们待客之道做到这份上，你们这些当使者的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
一番话说下来，几个月氏国使者面面相觑，莫名地感觉自己再闹下去，就成了无理取闹的小人。

尽管各种不对劲，但也说不上来。

沈沐云最后放缓了语气，摆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，笑着开口安抚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