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你在草原上的日子，过得挺精彩啊？”

李清宜这话一出口，沈沐云不用想都知道，这些精彩事迹，十有是从越王李季越那张闲不住的嘴里漏出来的。

沈沐云当场就笑出了声，摆着手喊冤：

“陛下，您可别听越王的。他成天在草原上到处乱晃，眼睛里就盯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。正经事没见他记几桩，这些花边传闻，他倒背得比谁都熟。”

李清宜也跟着笑起来。

说实在的，她一开始也这样以为。

李季越跟着沈沐云在草原上晃荡这么久，纯粹就是去游山玩水混日子，一点儿正事都没干。

直到后来听他随口提起，草原上也该慢慢设州县，让那些定居下来的中上层百姓，学中原的文化，守中原的规矩。

她才忽然发现，自己这个四哥，倒也不是完全没长进，当时对他瞬间刮目相看了。

只不过他说的这些宏图愿景，眼下实在没法落地。

就说之前在草原上新开的那三个互市据点，朝廷都没法掏银子，全靠沈沐云自己在那边东拼西凑，硬撑着把摊子支起来了。

这要是再接着往草原深处，建立更多州县，光靠着沈沐云，根本实现不了。

眼下也只能先把这个计划记在心里，往后国库宽裕了，再一步步慢慢实现。

沈沐云正兴致勃勃，要把草原上那些李季越没说全的趣事，讲给李清宜听，偏生就有侍卫急匆匆从殿外跑进来禀报。

这种时候闯进来打断，不用问，铁定是出了急事。

听完侍卫的禀报，李清宜站在原地，忽然生出一种“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在外头闯了祸，得自己出面去收拾烂摊子”的荒谬感。

可偏偏李季越，还是她年长的四哥。

事情说出来都让人哭笑不得。

阿史那云刚才在宴会上被拒绝，心里正堵着一口气没处撒，只能喝闷酒。

其实女帝李清宜都已经撤了，阿史那云也该撤，由着礼部的官员给他安排住处。

但阿史那云犯倔，不想走，礼部官员只能陪着他喝酒。

这时李季越，跟没事人似的，贱兮兮凑上去。

也不知道在人家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，三言两语，就把这位月氏国小王子给彻底惹毛了。

阿史那云手上功夫本来就不差，当场就动了手。

李季越没及时躲开，半边脸瞬间就肿得老高。

要不是段肃羽带着几个侍卫眼疾手快，冲上去把两个人拉开，李季越今天指不定要被揍成什么样子。

当然阿史那云也落着好。

他一个外邦使者，敢在大钱的宫宴上，当众殴打当朝越王，满殿文武百官当场就炸了。

根本用不着谁下令，侍卫们一拥而上，直接把人捆得结结实实，送进大牢里醒脑子。

这事根本用不着李清宜特意下旨，满朝文武自然就能办好。

只是李季越挨了这顿揍，脸肿成了猪头，面子算是彻底丢尽了，她这个当妹妹的，怎么说也得过去看上一眼。

沈沐云听完，眼睛瞬间亮了，举着手强烈要求跟着一起去探病，理由说得那叫一个合情合理。

“越王殿下之前在草原上，还帮臣镇过场子，现在他跟使者争执，挨了打，臣说什么也得亲自过去探望一下，尽尽心意。”

要是她脸上那副明摆着去看热闹的表情，能藏得住就更好了。

说实在的，李清宜自己心里也好奇，这位四哥现在是什么模样。

“走，一起去看看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