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有容对着女帝盈盈拜了下去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

“陛下，我该做的事，都已经做完了。往后打算出家为尼，在青灯古佛边上，安安静静过完这辈子。”

李清宜听完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这也太可惜了，这么一个心性坚韧的女子，才二十多岁，往后还有大把的大好年华，怎么就要把自己一辈子关在寺庙里？

雷嘉月看出了陛下的心思，上前两步，温声开口劝她：

“顾姑娘，你身为女儿、身为妻子该尽的责任，都已经尽到了。往后的日子，更该完全为自己活，何必非要走出家这一条路？”

可顾有容心意已决，谁劝都没用。

她虽然为了报仇，敢豁出性命，可骨子里，毕竟是在传统规训里长大的女子。

这些年为了报仇，她忍辱负重，做了熊通的侍妾，这件事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怎么拔都拔不掉。

在她看来，远离红尘，出家为尼，就是她眼下能选的最好的归宿。

李清宜没有勉强。

她向来尊重每一个女子自己选的路，只祝顾有容往后在庙里，日子能过得安稳清净。

顾有容拜别女帝，走出行宫的大门，才终于忍不住，憋了好半天的眼泪流了出来。

她怎么会不知道，外头那些人，天天指着她的脊梁骨骂。

女帝为了保下她，不惜跟越州所有的旧世家、旧势力对着干。

可她觉得自己出身低微，身上又有这么多洗不掉的污名，根本不值得陛下为她费这么大的力气。

所以她才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雷嘉月的好意，选了出家这条路。

往后彻底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，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，慢慢才会散干净。

燕州派来的文官们，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越州。

都不等他们歇口气，就要开始全面接手越州的所有事务。

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，就是处置静安王熊通留下来的那批旧部。

这里头人数最多的，还是段肃羽打到城门口时，投降的越州军士兵。

仔细算下来，有三万人之多。

投降士兵这些天被关在集中营地，由朝廷军看守。

投降之前，这群越州军士兵们还不知道打慧州时，留下的那群同伴尸体怎么处置的。

但随着女帝进入越州城的，还有慧州边境那上万越州军士兵尸体被一把火烧成灰的事迹。

现在每个投降士兵心里都怕得要死，天天提心吊胆。

生怕自己最后也被捆起来扔到柴堆上，烧成一把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