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氏软软地倒在血泊里，而萧诚看上去像是疯了。

院子里本就被撞门声、喊杀声吓得缩成一团的女眷和孩子，这下彻底被眼前的画面吓傻了。

不知道是谁先尖叫出声，紧接着，女人们的哭喊声、孩子的惊叫声响成一片，像针一样扎得人耳膜发疼。

杀红了眼的萧诚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
绝不能让这些女眷，落到外面那些兵匪手里。

他提着还在滴血的佩刀，一步步走向哭喊的女人们。

两个平日里胆子最小的妾室，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，就步了廖氏的后尘。

就在萧诚的刀尖，再度指向了其他女人的瞬间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完全不同于乱兵的马蹄声。

那声音整齐、厚重，像千军万马踩着鼓点踏过来，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发颤。

紧接着，一声清亮的高喊，穿透了相王府厚重的院墙，清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
“朝廷军到，陛下亲至，降者不杀！”

已经陷入绝望，想杀光王府女眷的萧诚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好一会反应不过来。

直到身边仅剩的贴身侍卫扑过来，死死按住他的手腕，抖着声音提醒他：

“王爷！是女帝来了！咱们得救了！”

萧诚手里那把染满了血的佩刀，这才“当啷”一声，砸在了地上。

李清宜带着朝廷军一路从南门进相州城，沿途看见的景象，让她的脸色一直难看。

街边的铺子门板全被劈碎，散落的货物和破碎的瓷片混着泥污，几个穿着破衣的百姓缩在墙角，看见官兵过来，才敢探出头。

那些被乱兵洗劫过的世家大宅，大门洞开，满地狼藉。

朝廷在相州埋的探子，这阵子频繁给女帝李清宜传消息。

军营哗变、乱兵洗城，每一步动向，李清宜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。

不然等萧诚穷途末路才想起来派人求援，相州城早就成了一座彻底失控的死城，什么都救不回来了。

堵在相王府门口的乱兵，原本举着刀喊杀声震天，看见远处黑压压开过来的朝廷骑兵，当场就全傻了。

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句“降者不杀”是什么意思，几乎没怎么犹豫，手里的刀“噼里啪啦”扔了一地，乌泱泱跪了下来，磕头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
少数几个杀红了眼、还想提刀反抗的头目，抬头看见女帝身后那队亲卫。

装备精良，气势慑人。

头目们瞬间被浇了一头冷水，最后那点疯狂的胆气散了，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
萧诚在王府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从震天喊杀变成鸦雀无声，最后只剩下跪地磕头的声响。

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，把地上的尸体草草拖到廊下，然后下令，打开相王府紧闭的大门，领着王府剩下的人，出门迎接女帝。

李清宜曾经见过相王的画像，此时她坐在小红宝马上，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就是曾经杀伐果断的相王萧诚。

他脸上混着血污和黑灰，头发散乱，连件干净的外袍都没换上，再也没有往日里的意气风发。

萧诚根本无心收拾自己。

他清楚自己是怎么踩着亲兄弟的尸骨，一步步杀上相王宝座的。

如今风水轮流转，轮到他自己成了输家，早就没什么脸面，站在女帝面前装样子了。

躲在他身后的王府女眷和孩子们，心里的恐惧还没散，尖叫早就停了，只敢从萧诚的身后探出头，带着点怯意，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女帝。

“相王。”李清宜看着他，直奔主题，语气毫不客气，“相州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，死伤这么多百姓，你死不足惜。”

相州城里那么多无辜百姓，因为这场兵变，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