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州军士兵们堵在相王府大门外，个个摩拳擦掌，笃定相王萧诚撑不了多久，一定会乖乖开门投降。

一想到王府里堆成山的金银珠宝，还有那些养在深院里的美人，这群红了眼的兵，激动得嗷嗷直叫。

哪怕王府高墙上的侍卫早就张弓搭箭，摆出了拼死防御的架势，上万士兵也没一个人怕。

人多势众这四个字，此刻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。

领头的孙代，原本是潘捷一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先锋官。

到了这一步，他心里那点为潘统领报仇的念头，早就和抢相王府的缠在了一起。

既然萧诚不肯主动开门受降，那就直接带着人，踏平这座王府。

话说眼下整个相州城，能抢的地方早就被洗劫一空，唯独这座高墙围起来的相王府，还没被碰过。

听说里面的财宝几辈子都花不完，连端茶倒水的丫鬟都穿金戴银，士兵们眼里的光，都冒出来了。

他们压根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，以及可能要付出的代价。

守在墙上的王府侍卫，全是萧诚这些年带在身边的死士。

个个手上有功夫，加上兵器库里的硬弩、箭矢堆得满满当当。

他们借着王府高墙的地势，等士兵们冲到射程之内，一声令下，密集的弩箭像暴雨一样泼下去。

没带铠甲、没带梯子的相州军，瞬间倒下一片。

第一波冲锋，连王府里面长啥样都没看到，就被硬生生打退了。

士兵们冲出军营的时候，满脑子都是进城为潘捷讨公道，根本没想太多，每人身上就带了一把佩刀。

这会被弩箭射得死伤惨重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
光靠人多没用，没有梯子，连这么高的王府院墙都爬不上去。

孙潜咬着牙，下令暂时休整。

说是休整，其实就是让士兵们散开，在相州城里到处搜刮能用的兵器、木料和麻绳。

普通百姓家自然没有这些东西，可相州城里那些世家大宅，看家护院的私兵手里，肯定藏着不少。

于是，这些刚刚在第一波抢劫里，勉强保住半条命的世家贵族，又迎来了相州军的第二波洗劫。

他们家里的私兵，早在头一轮乱兵冲进来的时候，就拼得死伤殆尽。

这一次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们踹开大门，把府里藏着的刀枪、木料、麻绳，连带着没抢干净的金银，全都搜刮一空。

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太太，缩在角落里，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。

好歹命还在，别的都不重要了。

等士兵们扛着梯子、拎着刀枪，凑齐了进攻的装备，第二波进攻直接就铺开了。

这一次，王府侍卫明显吃力了。

箭矢射出去的速度赶不上士兵们往上冲的速度，不少侍卫被底下飞上来的乱箭射中，捂着伤口还在往下射箭。

最后全府上下能拉弓的人，连杂役带护院都被喊上了，拼着命把箭雨往底下泼，才勉强把人挡在了外院。

萧诚站在主院的台阶上，看着外院的门已经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，心里清楚，外院守不住了。

他咬着牙下令，把所有家眷、剩下的侍卫，全都往地势更高、院墙更厚的主院里撤。

到了这一刻，萧诚才彻底后悔。

后悔相州军聚在王府门口要说法的时候，置之不理，没第一时间派人去安州向女帝投降。

短短两天时间，他看着相州军一点点失控，看着城里的乱局越来越大，心里的悔意一天比一天重。

可后悔有什么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