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里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酒杯里的酒被人添了一轮又一轮，面前的盘子堆得满满当当，整个人被夸得飘飘欲仙，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。

“好好好，都开，都开！”吕大夫大手一挥，什么都答应下来。

平州开一家，青州开一家，庆州也开一家，只要大家要，老头子就给办。

他拍着胸脯保证，声音洪亮，底气十足，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。

这下他再没心思悲伤那无疾而终的爱情了。

什么方姨娘，什么被拒绝，什么喝闷酒，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他要各州遍地跑，帮助一家家医院开起来。

选址、招人、培训、采购药材、制定规章，每一件事都得他亲自盯着。

他晕乎乎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，最先去哪个州，最后去哪个州。

虽然老头已经六十多岁了，但正是闯的年纪啊。

李清宜看着被忽悠瘸了的吕老头，实在忍不住笑出来。

正巧李季越被雷嘉月弄醒了。

雷嘉月刚才一直让他靠着自己睡，但眼看着宴席还在进行，吴王还在上首坐着，他一个吴王兄长就这么呼呼大睡，实在不太像话。

而李季越一睁眼就看到吕大夫那小老头面色通红，笑容满面，被一群女官员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，整个人年轻了十岁的样子。

他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看花了眼，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。

没错，确实是吕大夫。

李季越不明所以，转过头问雷嘉月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他这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？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？”

雷嘉月根本忍不住笑，小声道：“比灵丹妙药还要好用，希望他以后忙到累趴下，能记住今天这属于他的高光时刻。”

紧接着都不用雷嘉月解释，李季越就听到了女官们对吕老头的各种夸赞。

那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耳朵里，每一句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。

周围这么多人精神有问题，偏偏自己是清醒的，这种感觉太诡异了。

于是他二话不说，身子往雷嘉月身上一歪，脑袋重新搁回她的肩窝里，眼睛一闭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都是梦，等醒来就好。都是梦，醒了就正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