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蠢的人都能看懂吴王李清宜的态度，马奎这会反应过来冷汗直冒。

然而李清宜没多说什么。

大过节的，正月十五闹元宵，殿内挂满了花灯，红的黄的紫的，烛火在灯笼里摇曳，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。

没必要为了一个不长眼的马奎破坏氛围，不值得。

孟琳琅更是顺着主子的意思，语气诚恳又乖巧，跟刚才那个当众骂人长舌妇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“主上，下官以后一定注意，下次换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
这话说得，李清宜差点没绷住嘴角。

意思是人还是要杀的，只是下次不在外面动手了。

她轻咳了一声，没接话，但也没训斥，算是默认了。

胡如梅是个会看眼色的，眼看着刚才那场风波虽然过去了，但殿内的气氛多少有点微妙。

她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，主动挑起了一个新话题，声音清脆，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
“主上，去年红山药种植可真是大丰收！下官亲眼看着那些老农挖红山药，一根一根从土里刨出来，又粗又壮。有个老大爷当场就哭了，说种了一辈子地，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。”

第一年种植就丰收了，加上吴王免税或减税的政策，老百姓这个冬天的日子好过起来。

往年冬天是最难熬的，地里的收成交了税就剩不下多少，一家人挤在漏风的土房里，靠稀粥和野菜糊弄肚子，老人和孩子最难扛，每年冬天都要走几个。

今年不一样了，红山药的产量高得吓人，交了税之后还有大把的余粮，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飘着粮食的香气。

老百姓个个恨不得能当面给李清宜磕头，连带着对吴王的官员都更加尊敬起来。

以前下乡巡视，村民们都有些怕当官的，现在远远看见官服就迎上来，端茶倒水，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。

其他人也附和着她的话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自己所在地方的变化。

唐慧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说起了平州一个极端的案例。

平州在南方，民风保守，有些村子重男轻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原本平州有不少村子因为欺负女子，被当时巡视的吴王罚了，收回了减税政策。

老农们个个觉得天塌下来了，蹲在田埂上抱着头，唉声叹气。

结果红山药丰收了。

那些被罚的村子，收成好得让人不敢相信。

除了交税，竟然还有剩余，勉强能吃饱饭，搁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。

现在都在夸红山药是好东西，去年种少了，今年必须全种上。

李清宜听到这些心里高兴，她坐在上首，手里端着酒杯，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不少。

想到红山药的来源，她放下酒杯，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季越，举起酒杯提议道：

“这还要感谢四哥辛苦找寻粮种，大家敬他一杯。”

众人纷纷举杯，朝李季越的方向敬酒。

李季越笑着摆了摆手，刚想说几句客气话，就被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单独敬酒给堵了回去。

他推辞不过，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，猛一下喝太多，酒劲上来得又快又猛，脸从白变红，从红变紫，最后眼神都飘了，身子一歪，直接喝晕了。

雷嘉月就坐在他旁边，眼看着他往旁边倒，赶紧伸手扶住他。

李季越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肩膀，下意识地就往雷嘉月身上靠了过去，脑袋搁在她的肩窝里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竟然就这么睡着了。

雷嘉月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，一只手替他理了理散落的头发，动作自然而熟练，俨然一对恩爱夫妻。

就有人打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