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英带段长宁去了岛里面一间木屋，打了盆水给她洗脸，又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衣裳让她换。

段长宁趁程英转身去拿东西的工夫，手指一翻，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，塞进袖口里。

纸包里装的是烈性迷药，吴王给她的，往酒水里一洒，只要一点点就能放倒一大片。

她换好衣裳，跟着程英回到宴席上。

岛上的人已经喝开了，酒碗碰得乒乓响。

段长宁端着酒壶，挨个给人倒酒，脸上挂着怯生生的笑。

给人的印象就是新来的姑娘，想认识一下大家，于是赶紧喝她倒的酒。

她倒了一圈，走到段肃羽面前的时候，也没停下。

虽然正常地给段肃羽倒了一碗酒，但段肃羽凭着对亲妹妹的了解，知道这酒不能喝。

他的船出事落海的时候，身上带的东西全掉进了海里，什么都没剩。

他本来打算先摸清岛上的情况，再找机会逃出去，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，段长宁就来了。

这丫头，来得真是时候。

也许是爹娘和亲人们在天上保佑他们兄妹呢，回去得给他们上炷香，好好磕几个头。

正想着呢，身边扑通扑通倒了一大片。

今天是成亲的好日子，还没倒的人都以为是喝多了，嘻嘻哈哈地指着倒下去的人笑，笑完了自己也跟着倒，没人觉得不对劲。

程老大原本就喝了不少，酒气熏天的，喝了带药的酒，脑袋往桌上一栽，彻底睡死过去。

程英是最后一个倒的。

她一个江湖女子，从小跟着她哥在海上漂，喝酒跟喝水似的，喝醉过无数次，从来没有这么晕过。

那种晕不是酒劲上来的晕，是脑子像被人从里面往外拽，天旋地转，手脚发软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
她手里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，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，腿一软，整个人往下滑。

最后的意识里，她伸手去抓段肃羽的袖子，抓到了，攥得死紧，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，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，人就软倒在地上。

段肃羽低头看了她一眼，把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掰开。

一帮乌合之众，连个站岗放哨的人都没有。

也可能是太穷了，知道别人看不上他们岛上这点破东西，放心地醉死过去。

整个岛上一片死寂，只有海潮拍打礁石的声音，和满地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
段肃羽兄妹俩终于能说上话了。

但段长宁没空叙旧。

她抄起一把刀，走到那个绑她来的瘦猴跟前。

瘦猴歪在椅子上，嘴巴张着，口水流了一脖子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
段长宁手起刀落，一刀就抹了他的脖子，干净利落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血溅在她刚换的干净衣裳上，她抹了一把脸，转身就往程老大那边走。

段肃羽赶紧上前拦住她：“这个人不能杀。”

段长宁刀尖指着程老大的喉咙，回头疑惑地看着她哥。

“他知道夏锦川在哪个岛。”段肃羽压低声音，“而且从他嘴里能套出不少东西，暂时留着。”

段长宁盯着程老大那张刀疤脸，然后把刀转了个方向，指向倒在地上的程英：“那就杀她。”

段肃羽的脸色变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