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肃羽被亲妹妹盯得浑身不自在，知道躲不过去，干脆实话实说。

“当时遇上大浪，船翻了，大家都掉进海里，我找不到其他人，最后是程英把我捞上来的。”

“岛上的人不信任外人，我要是不顺着他们的意思办这场亲事，连命都保不住，更别说逃出来了。举办成亲仪式，是为了获得他们的信任。”

段长宁听完，冷笑了一声。

男人都一个德性。

用到女人的时候，亲事也能办，天地也能拜。

事后翻脸不认，一句“当时迫不得已”就把什么都推干净了。

亲哥都这样，她对世上其他男人就更不抱希望了。

段肃羽看着妹妹那副表情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
远在燕州的吴王李清宜，收到段长宁救亲哥的详细经过后，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就差给段长宁鼓掌了。

这才是好样的，吴王手下的女将军既能上马杀敌，也能装可怜骗倒敌人。

她当即给王三河他们去信，一定要好好审问这窝水寇，彻底解决掉夏锦川这个人。

而王三河审问之后，才知道这伙水寇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。

夏言还在的时候，拼命压榨，老百姓被逼得活不下去，才跑到海上当了水寇，确实情有可原。

但他们在岛上生计艰难，种不了地，打不了鱼的时候就只能打劫过往商船，这也是事实。

他们抢过东西，伤过人，跟其他水寇抢东西的时候也杀过人，所以该认的罪一样都跑不掉。

也是因为对夏言的恨，夏锦川曾经派人来找程老大，想拉他们入伙，一起对付官兵的时候，程老大当场就拒绝了。

再加上程英机缘巧合救了段肃羽，这份恩情不能不认。

几件事合在一起，王三河跟段肃羽商量之后，给了程老大一条活路。

戴罪立功，协助官兵除掉夏锦川和其他水寇。

事成之后，程老大他们可以重新在宜州落脚，但要服几年苦役，修城墙、挖水渠、铺官道，用汗水把欠的债还清。

程老大听完，当场就跪下了。

他之前就听说过，宜州和竞州换了新主，吴王给老百姓免了两年税，日子有了盼头。

岛上这些人，谁不想过安生日子？谁愿意一辈子在海上漂着，担惊受怕？

这次有机会，当然要抓住。

程老大跪在地上，连连保证：“大人，小人愿意押上这条命，帮大人把夏锦川那狗贼揪出来。”

出海那天，程老大站在船头，主动给王三河和段肃羽指路。

他对这片海域太熟了，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每处有什么。

他忙前忙后，做事比谁都积极。

但他不敢单独往段肃羽身边凑，偶尔在甲板上碰见了，他就低着头，侧着身子让到一边，等段肃羽走过去了才敢抬头。
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
段肃羽是什么身份？吴王手下出了名的将军，本身也是名门之后。

他妹妹程英，一个水寇头子的妹妹，拿什么配人家？

虽然程英救过段肃羽的命，但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，身份差距摆在那里，隔着一整片海，填都填不平。

至于段长宁，程老大更是不敢肖想。

他要是知道白灵就是段长宁，当初就不会有任何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