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李清宜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

她在寺里吃了顿斋饭，又跟普通香客一样，去佛前拜了拜，往功德箱里放了香油钱。

了空在旁边看着，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。

从白马寺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
李清宜上了马车，车帘刚放下，刀就来了。

一把窄刃短刀从路边的树影里刺出来，直直扎向马车车窗。

刺客的动作很快，显然是练过的，但李清宜的侍卫更快。

刀还没挨到车帘，就被一剑格开，火星子在暮色里溅了一下。

紧接着三四个侍卫围上去，刺客见一击不中，毫不犹豫，转身就跑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里。

侍卫们在后面死命地追，但由于不熟悉地形，愣是没追上。

很快吴王殿下去白马寺上香，出门就遇刺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源县，又传遍了青州。

老百姓的嘴是最快的，比驿站的马还快。

不是说白马寺保佑平安吗？怎么吴王刚拜完出来就挨了刀子？这保的是哪门子平安？

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有人开始翻旧账，说去年谁谁谁去白马寺烧了香，回来没几天家里的牛就病死了。

前年谁谁谁捐了半年的积蓄，结果儿子考秀才还是落了榜。

这些话以前没人提，现在全冒出来了，像开了闸的水，拦都拦不住。

源县的百姓感受最深。

吴王殿下大老远来他们源县，听他们的话，专门去白马寺求平安，结果出门就遇上刺客。

这脸打的，不是打吴王的脸，是打他们源县人的脸。

以后传出去，说源县的白马寺给吴王招来恶运，谁还敢来？

李清宜倒是没怪白马寺。

有人问起来，她摆摆手，说去白马寺是她自己的主意，跟寺庙没关系。

但话锋一转，她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以后还是不去了。”

就这一句，比什么话都管用。

白马寺的风评，一夜之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。

香客少了，功德箱里的铜板声稀了，了空站在庙门口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，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
而李清宜呢？她没在源县多待，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下一个县了。

走得挺急，看起来像是被刺杀吓着了，不敢久留。

胡如梅送她到城门口，全程绷着脸，表情严肃。

等回到自己房间，门一关，她趴在桌上笑得直抽抽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她主子也太能演了。

什么刺杀，什么遇险，全是吴王自己安排的。

从头到尾，就是一场戏，演给源县百姓看的。

为了不让老百姓把钱往庙里送，吴王找人扮刺客，这种事也就吴王干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