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没出声。

她见过陈大婶，明显就是一位穷苦妇人形象。

再扭头看跪在地上的陈翰玉，额，标准的男版林黛玉。

这两人真是母子？

李清宜脑子里蹦出四个字，基因突变。

要么就是陈翰玉长得像他爹，他爹大概是个模样周正的人，不然实在解释不通。

不过也就想了这么一瞬，她才不管陈翰玉是不是陈大婶亲生的呢。

对着陈大婶她都没说一句话，对着陈翰玉，她更懒得张嘴。

她只示意何三赶紧出发，丢给孟琳琅一个背影，意思很明白，你的人，你自己收拾。

孟琳琅接到这个信号，在心里骂了句脏话，脸上还得端着县令的架子。

于是吴王的车队重新动了。

从李清宜到护卫们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当陈翰玉不存在。

所以大家也就没看见，跪在地上的陈翰玉，慢慢抬起了头。

他盯着车队渐行渐远的背影，眼睛里烧着一团火。

混着屈辱、不甘、嫉妒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毒。

他牙关咬得死紧，也绷不住自己情绪。

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，跪也跪了，头也磕了，话也说了，可不管是吴王还是孟琳琅，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他连条活路都求不到，她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？

其实陈翰玉这个人，心里早就坏了。

从家里出事那天起，到后来的每一次打击，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，把那颗心砸得又硬又歪，长满了刺。

他受不了了。

于是瞅准了机会。

孟琳琅此时正背对着他，跟一个衙役交代事情，声音不高，语气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
她身后的衙役们都在忙着维持秩序，把送吴王的百姓往两边赶，没人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陈翰玉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什么时候把手伸进了怀里，什么时候蹿到了孟琳琅身后。

等衙役们反应过来，陈翰玉已经一把勒住了孟琳琅的脖子，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匕首，刀刃死死抵在她喉咙上，刀锋压进皮肤里，压出一道白印子，再深一点就要见血。

“都别过来！”陈翰玉的声音尖得变了调，唾沫星子喷在孟琳琅后脑勺上，“退后！都给我退后！”

衙役们齐刷刷拔出刀，刀刃出鞘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，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
孟琳琅被勒得仰着头，下巴朝天，喉管被陈翰玉的胳膊箍得死紧，喘气都费劲。

她闻见陈翰玉身上一股酸臭味，不知道是几天没洗澡了，还是紧张出来的汗味，熏得她直犯恶心。

幸好吴王的车队还没走远。

李清宜的护卫里有耳朵灵敏的，听到后方的动静，勒住马，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就赶紧禀报。

李清宜意外地挑了下眉头，这男版林黛玉就这么变成绑匪了。

这下子还走什么呀，先调头回去看看。

李清宜带着人折返回来，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
她骑在马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翰玉，目光从他脸上扫到匕首上，又从匕首上扫回他脸上，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