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从来不在乎被人骂，更不会让下属帮她顶骂名。

“你这么有信心，本王会录用桑念晚？万一她空有长相呢？”

唐慧站在旁边，听到李清宜的话没有笑，她了解自己这位主子。

李清宜嘴上开着玩笑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，她对这个桑念晚，已经起了兴趣。

唐慧不担心桑念晚有没有本事，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
桑念晚的身份太低了，一个从风尘里出来的女子，要是真被吴王录用了，不知道世人又要编排出多少难听的话来。

唐慧心疼主子，她这个主子，说出去可能没人信，但骨子里是善良的。

不是那种挂在嘴边、拿来装点门面的善良，而是一种冷冰冰的、从不自我标榜的善良。

吴王杀人，杀的都是该死的人。

吴王的政令，受益的都是普通百姓。

可惜世人只看到吴王的杀伐果断，很少注意吴王骨子里的善良。

唐慧还在犹豫，却又被李清宜催了一遍，只能去把人领进来。

桑念晚走进来的时候，李清宜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
确实不像风尘里出来的姑娘，长得不错，眉眼清秀，但真正让人注意的是她身上那股气质，那是一种沉静的书卷气。
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衫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没有戴什么首饰，浑身上下干干净净，像一页刚从书里裁下来的宣纸。

她跟在唐慧身后，脚步不疾不徐，走到堂中央，规矩地跪拜下去，额头触地，姿态端正，然后安静地伏在那里，不多看一眼。

“起来说话吧。”李清宜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。

桑念晚这才直起身，抬起头，看向坐在上首的那个人。

其实她已经见过李清宜了。

就在吴王昨天入城的时候，她站在街边的人群里，远远地看过一眼。

就是那一眼，让她下定了决心，大清早跪到府门外来求见。

因为这世间能接受她这样的女子做官的，只可能是吴王李清宜。

“听说你想在本王手底下做官？”李清宜问得随意，但目光落在桑念晚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的分量。

桑念晚没有躲那目光。

她迎上去，声音平稳：“殿下，小女子从小饱读诗书，自信能比得上这世间大多数男子。听闻殿下不拘一格选人才，小女子请求一试。”

不拘一格这词还能被她这么用。

李清宜轻笑出声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眼睛里没有轻视的意思，反而多了一丝玩味。

她继续问：“本王手下已经不少人了，不缺你一个。凭什么还要录用你呢？”

桑念晚等的就是这一问。

她来之前就想好了，她跟别人比不了出身，比不了资历，比不了人脉，但她有一件东西是别人没有的。

她微微挺直了脊背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“因为他们都没有小女子的经历。殿下，小女子知道秦青楼楚馆不光最赚钱，还能打听到各种消息。小女子想为殿下管理风月司。”

这话一出，唐慧站在旁边，整个人都快傻眼了。

李清宜却被这个大胆的提议勾起了兴趣，她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子。

桑念晚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没有半点羞赧或迟疑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这种坦然，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表态都更有说服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