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李清宜的问话，雷嘉月想起不久前的宴会。

当时李清宜可把藩王使者们吓坏了，第二天人都跑了个干净。

约摸着在那些藩王心里，李清宜恐怕比草原狼还要狠辣三分。

怎么可能看顺眼？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。

所以藩王们将来如果真的倒向燕州，那也不是因为看李清宜顺眼，纯粹是两害相较取其轻。

一边是烧杀抢掠、把农田改成牧场的草原铁骑，一边是虽然狠辣但至少讲规矩、不滥杀无辜的吴王殿下。

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并不难猜。

这么一想，雷嘉月忽然发现一件事。

主子离坐女帝的位置，好像不远了。

之前她只觉得主上是燕州之主，是北方霸主，但女帝这两个字，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。

可现在看来，京城自掘坟墓，藩王们迟早要选边站，草原人一旦南下，天下格局必然重新洗牌。

而在这场洗牌中，唯一稳坐钓鱼台的人，就是李清宜。

到时候主子登基称帝，她雷嘉月作为心腹，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。

从一个小小的王府女官，到女帝身边的第一红人，这跨越，想想都让人心跳加速。

她越想越美，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起不少将来的画面。

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，眼神放空，整个人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，连李清宜喊她都没注意。

“嘉月。”李清宜叫了一声，没反应。

“雷嘉月。”声音提高了半度，还是没反应。

李清宜看着她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敲了两下，笃笃两声，终于把雷嘉月的魂给敲回来了。

雷嘉月一个激灵，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，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，看起来要多心虚有多心虚。

“想什么呢，美成这样。”李清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雷嘉月哪敢说自己刚才在脑补主子登基、自己鸡犬升天的画面，赶紧正了正神色，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：“属下在想正事，真的。”

李清宜也懒得拆穿她，以为她在想李季越，人家小两口子事，不宜过问。

于是直接吩咐：“你帮本王给青州和平州分别发封信。告诉他们，留给两州的时间不多了，他们的城防水平要快速提上来，达到燕州这样的标准。否则，一旦草原人南下，他们就会成为外族人眼里的软柿子。”

多余的话不用说了，一旦燕州被动防守，抽不出身来，青州和平州只能自己硬扛，扛不下来，只能被草原人收割人命了。

雷嘉月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，赶紧出去做事。

与此同时，段肃羽早已回到了燕州军营。

作为在裴骞之后，燕州军营的主帅，李清宜把人叫了过来。

“如果草原外族人想进入中原，你认为他们会从哪个地方进来？”李清宜开门见山，没有半句废话。

段肃羽沉吟片刻，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北方舆图前。

北方最大的入口关隘是武川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
武川那个位置，地势平坦开阔，既没有高山峡谷可以据守，也没有大河深沟可以阻隔。

故而开国之初朝廷就在那里建城派兵镇守，硬生生用人力筑起一道屏障。

这也是钱疆在武川一守就是几十年的原因，那个地方太重要了，一旦武川失守，草原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，一路南下，再无阻碍。

“优先武川。”

段肃羽实话实说，手指在武川的位置上点了点，然后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