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，谁都知道武川和主上的关系，所以武川既不会听朝廷的调遣，也不会放外族人进来。外族人想强闯，以武川军现在的战力，他们未必有这个本事。”

李清宜微微点头，示意他继续。

段肃羽的手指从武川往东移，停在了庆州的位置上。

“如果不能走武川，那最有可能的入口，就是代王的庆州。庆州有一个镇子，叫石门镇，虽然不大，但地理位置正好卡在草原和中原之间的一道天然豁口上，连通中原内外。”

“那个镇子平日里是边境贸易的集散地，商队来来往往，鱼龙混杂，防守也不如武川严密。草原人如果从那里突破，代价最小，收益最大。”

代王是皇帝的祖父，最是看李清宜不顺眼，之前的圣旨不就是他让传的嘛，估计这次和亲的馊主意也是他想出来的。

真是个老糊涂啊。

活了一把年纪，居然想出这种引狼入室的昏招。

李清宜原本以为，外祖父钱疆最多就是不听皇帝的吩咐，不会配合朝廷的和亲计划。

可她没想到，这位老将军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激烈得多。

消息传到武川之后，钱疆当着全军将士的面，把皇帝的圣旨摔在地上，痛骂朝廷的和亲策略。

他放言，和亲公主敢从武川借道出嫁草原，武川军就直接杀人灭口。

公主也好，送亲使团也好，来一个杀一个，来两个杀一双。

他钱疆守了一辈子的边疆，杀了无数的外敌，到头来朝廷居然要把公主送过去给外族人当媳妇，这不是在打他的脸，这是在拿刀剜他的心。

李清宜完全理解守国门老将的心寒和愤怒，加上朝廷和亲目的也是为了对付自己，于是理所应当地站在外祖父这边。

她吩咐王府长史钟广，针对京城和草原外族的联姻和亲，发文章痛斥，骂得越难听越好。

之前李清宜被藩王们发檄文痛骂，都没想过回击，这次却要在舆论上支持外祖父钱疆。

钟广手底下最不缺笔杆子，这次得了主上的明确指令，更是放开了手脚。

什么“认贼作父”“开门揖盗”“千古罪人”，各种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上扣，把京城骂得狗血淋头。

不光在舆论上支持，李清宜在实际行动上也毫不含糊。

她借着给武川运送粮食的机会，又额外送去了一批武器和炸药。

传达的意思很明确，外祖父你尽管骂，尽管拦，真要打起来，燕州有的是家伙事给你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