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东躲西藏的经验让段肃羽判断那个地方可以藏下他们。

于是他带着沈沐云迅速躲了进去。

沈沐云靠在岩壁上，左手按着肩上的伤口，眼神却异常冷静：“他们是有备而来的。”

段肃羽没吭声，眼下最要紧的是活着回去，这些留着等出去后再分析。

昏暗中，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沐云肩上的伤口，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，拿出吕大夫配置的止血药粉递了过去。

这药粉在燕州军里每人领一份，用完再去申请就可以。

沈沐云赶紧伸手接过，直接往伤口上倒，瞬间疼得额头沁出一层冷汗，但整个过程一声没吭。

两人的动作默契又干脆，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，显然彼此都是习惯了在绝境中自己照顾自己的人。

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。

残余的护卫们不知道是被杀散了还是突围出去了，袭击者正在搜查战场，确认有没有活口。

火光越来越近，有人提着火把朝岩缝的方向走来，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
段肃羽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刀柄。
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，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
沈沐云的背紧贴着岩壁，手也按上了腰间的短刀，眼神在黑暗中闪了一下。

万幸段肃羽和沈沐云缩在凹陷的最深处，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那人举着火把晃了几下，似乎觉得这个狭窄的岩缝藏不了两个人，嘀咕了一声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，各自松了口气。

现在的情况，沈沐云没法回并州了。

最近的富平县城，也没法去。

只能往回撤，撤回上一个县城，云中县。

通知县令胡勉之，一方面给燕州城的吴王李清宜传信，一方面派人去伏击现场找活着的护卫们。

李清宜收到沈沐云在富平县被埋伏刺杀的消息，很是震惊。

富平县，她熟啊，当初还被县衙捕快围攻过。

但富平县县令王诙没那个胆子刺杀豫王，再说他跟沈沐云也无冤无仇啊。

如果不是王诙，那就是有人在富平县境内秘密活动了足够长的时间，在王诙的眼皮子底下布好了埋伏。

这也意味着有人渗入富平县的官员体系里，还做到了让燕州毫无察觉。

这个推测远比王诙叛变更合理，但也更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