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帮忙的名义跟着燕州军，亲眼目睹这么场战役的庆安县令傅元川，已经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了。
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北方没人敢惹燕州吴王李清宜。

这哪里是打仗，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。

京城的五万人，一个时辰不到就被打没了，主将的脑袋更是直接割下来打包送回京城。

从头到尾燕州军的步调不紧不慢，像是出来演习一样，连冲锋的节奏都透着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。

这得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多笃定，才能打出这种仗来？

傅元川站在山风里，看着下面硝烟还没散尽的战场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他家主子墨王，真的太明智了。

借道给燕州军，最多落个胆小怕事的名声；拒绝借道，那赵才的脑袋就是宣州的下场。

胆小怕事的名声不好听，但跟割下脑袋摆在张大力龙案上相比，简直比银子还值钱。

墨王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，分得清清楚楚。

傅元川又忍不住往下想了想。

听说吴王对自己人好得很，俸禄给得比别处都丰厚，还破天荒地用女子做县令，这在别的地方想都不敢想。

他要是能在燕州治下当个县令……

傅元川猛地甩了甩头，把后面那些念头硬生生掐断了。

不能再想了。

他本来只是一时的审时度势，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，结果这思路一打开，叛主的心反而越来越压不住，像野草一样滋滋往上长。

不过他的这些心思要是让燕州本地的县令们知道了，对方大概会一边冷笑一边拍他的肩膀。

天真，太天真了。

吴王俸禄是给得高，可她是把县令当牛马用的。

每年考核排下来，垫底的不光要丢官，还得带着全部家底滚出燕州。

燕州的县令，哪个不是一边数着丰厚的俸禄一边熬夜掉头发？

风光是真的风光，累也是真的往死里累。

庆安县的消息传回燕州，李清宜不意外地点点头。

“告诉裴骞，收尾的事不用急，官道上那些尸体就地掩埋，别烂在那儿，时间一长闹瘟疫。”

“逃散的那些京城残兵，路上遇到就杀了，不用费力气去收降。当初打进京城的流民里，手上没沾过血的没几个，留了也是祸害。”

何三点头称是，赶忙下去通知。

雷嘉月见人走后，才凑上来将一封信呈给李清宜。

“主上，这是宣州的来信。”

李清宜有些意外，直接让雷嘉月打开读出来。

信是墨王萧谨皓写的，内容大致是说，庆安县能帮上吴王的忙，是宣州的福气，还问李清宜什么时候有空，萧谨皓想登门拜访。

李清宜听完，笑了一声。

笑声不大，但尾音往上挑，带着一种被逗到了的愉悦。

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欣赏：“墨王这个人，怎么说呢，所有藩王里，他最没存在感，却知道自己的斤两，也知道别人的斤两，是难得拎得清之人。”

说完这话，她自己顿了一下。

这个描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