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着头想了想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庞，可不就是李季越。

那也是个把“低调”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人，能躺着绝不坐着，能装死绝不吭声。

墨王跟他，简直是一个路子的。

不动声色，不显山不露水，但该躲的坑一个没踩过。

既然这样，那墨王萧谨皓来燕州的话，就让李季越接待去。

与燕州这边一切有条不紊按计划推进的大好局面截然不同，京城的张大力正上演着一场实实在在的噩梦。

赵才的脑袋被送回京城的时候，正是傍晚。

回到京城的士兵不敢乱说话，只说匣子是从前线送来的。

宫里光线昏暗，张大力打开匣子的那一刻先是没看清，凑近了才发现是赵才的脸。

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，眼睛半睁着，嘴巴张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，像是在喊什么没来得及喊完的话。

张大力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撞翻了旁边的灯架。

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冲进来扶灯捡东西，张大力却什么都顾不上了，抱着装发小脑袋的匣子瘫坐在地上。

他唯一听命令的将军没了，可想而知，那支五万人的队伍也没剩多少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还没收到军队失败的消息，就直接收到主将的人头。

像是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，这时他封的另一位将军武二进宫禀报：“陛下，赵才出事了，五万人在宣州庆安县一带遭遇燕州军伏击，几乎全军覆没，赵才更是被砍了脑袋。”

说完许久没有听到张大力的声音，武二悄悄抬头，才发现张大力脸色苍白，手上抱着个匣子。

这才后知后觉，匣子里可能就是赵才的脑袋。

武二也一阵胆寒，从起兵以来，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硬茬，也就在攻入京城时候，费了点劲。

没想到这次攻打燕州，赵才带着五万人马，还没走到燕州，就全军覆没，输得这么快，输得这么惨。

这场败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，把京城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。

哪怕知道赵才死得惨，也没人敢站出来帮他报仇，包括所谓的天子张大力，也不敢。

然而噩耗这种东西，从来不会单独上门。

就在张大力看到赵才的人头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，又一道急报撞进了宫门。

带着小皇帝逃到凌河县的靖国公，重新拉起了人马，大张旗鼓地宣布要杀回京城，讨伐张大力这个逆贼。

两个消息一前一后砸下来，中间隔了不到一天。

张大力愣愣地坐在龙椅上，忽然觉得这座皇宫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。
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慌，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倒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