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关东军骑虎难下——放人，帝国颜面尽失；不放，如此烫手山芋握在手里，本土被炸的责任，最后怕是要全扣到关东军头上。

新京，西大营，牢房。

胡长顺手握锋利的石子，眼皮沉得像挂上秤砣，拼命用疼痛刺激自己撑住。

他强打精神，与前面的鬼子对峙。

胡长顺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，身体几乎到极限，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
他很想自我了结——倒不是自己有多忠诚，而是家人都在组织里讨生活。

胡长顺相信，自己死后，家人会过得更好。

再说，跟一帮矮出半截的小鬼子投降，太他妈憋屈。

要是放开手脚，就这群货色，他能干死十个。

正当胡长顺用精神胜利法强行提神时，瞥见之前那个鬼子又一次进入牢房。

他张嘴就骂：“艹，你当这是你家啊？一趟趟来，也不嫌累！”

田中隆吉起身行礼：“机关长，对方已经快支撑不住，马上就可以控制。”

佐佐木却一言不发，目光中迸出愤怒、仇视与狠厉混杂目光：“我可以放你走——但你必须签署归顺书。还可以为你治伤……”

田中隆吉忍不住出声：“机关长？”

胡长顺用力将石子抵紧脖子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。如此表里不一的鬼样子，八成又在耍什么阴谋，他不搭腔，只是冷眼旁观。

佐佐木抬手制止下属，继续出声：“你坚持不了多久，何必徒劳反抗。跟帝国合作……”

“你家茅坑炸了？中午吃的是屎？”

胡长顺眯起眼，继续出声嘲讽：“自己照照镜子，你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吃了，还谈你妈的合作？”

“八嘎！死啦死啦地！”佐佐木瞬间暴怒，拔出手枪直指他要害，眼中杀气腾腾。

胡长顺反而愣住。之前骂得比这还难听，鬼子撑死也就是回骂几句，怎么这次一点就炸？

他伸手指着自己脑门，继续火上浇油：“来，往这儿打。你特么中午是真吃的屎？”骂完便死死盯住鬼子的神色。

胡长顺见对方竟没再炸毛，那股愤怒反而被强行压下去。

他心里猛然一动——那引发暴怒的，就只能是“家被炸”这三个字。

田中隆吉也被惊得不敢吭声。他从昨晚一直蹲守在牢房，对外面发生什么一无所知，只能疑惑地望向自己的长官。

佐佐木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放下手枪：“田中，去准备归顺书……”

“别他妈费劲，老子就是不签，有种你现在立即开枪，我也不离开，就等着你家天天被炸。”胡长顺斜瞥着两名鬼子，继续出言试探。

“混蛋！”佐佐木被戳到痛处，再次举起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，随时能被击发。

胡长顺仰起脑袋：“来，来.......赶紧的。别总吓唬人，你那破王八盒子，是不是根本没子弹？还是你压根儿就不敢？”

“是被报复了吧？早他妈告诉你们，别抱侥幸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佐佐木厉声喝断。

“艹，老子就骂。有种你开枪！”胡长顺瞪着鬼子，疯狂开始叫嚣，之前的萎靡神态尽去。

田中隆吉见长官下不来台，出声诱劝：“何君，你滴，乖乖写下归顺书，我们滴，放你走。只是给上面一个交代，绝不会拿此事威胁你……...”

“他妈糊弄鬼呢？老子不会写字，就是不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又一名鬼子大佐快步冲进牢房，贴到佐佐木耳边低语几句。

“八嘎！”佐佐木听后暴跳如雷，喘着粗气在牢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
“哎，说啥悄悄话呢？大点声，让老子也乐呵乐呵。”胡长顺嘴上不饶人，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双方，敏锐地察觉出这两拨鬼子，根本不像一个部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