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,菩提树下大街,帝国皇宫。
1915年11月21日,午后。
初冬的柏林天色清冷,薄薄的寒雾笼罩着整座皇城,恢弘的宫殿建筑群肃穆庄严,内里却暗流涌动,一场关乎帝国战时资源分配、海陆两军格局走向的博弈,即将拉开帷幕。
提尔皮茨一身深蓝色海军元帅礼服,勋章挂满胸前,身姿挺拔如钢铁,步履沉稳坚定。一路走来,他面无表情,眼底却藏着极致的野心与胸有成竹的算计。
提尔皮茨这一生,向来不信天命、不随人势,只信自己的判断与布局。世人皆说他偏执冒险、好大喜功,可唯有他自己清楚,德意志崛起的唯一捷径,从来不是固守陆权、被动防守,而是打造一支足以碾压英国的世界级公海舰队,撕破英国百年海上霸权,为帝国争得大洋话语权。
此次两百万吨战略物资,是他开战以来遇到的唯一一次、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再次扩编公海舰队规模的机会。
他绝不允许这批足以改写海战格局的天赐资源,被陆军的战壕消耗、被民间的民生分摊、被内阁的保守妥协稀释殆尽。
皇宫觐见大殿之内,暖灯通明。
德皇威廉二世端坐于高位,一身戎装,神情兴致勃勃。连日来北海前线捷报频传,费舍尔孤军深入大西洋、俘获三百余艘货轮的战绩,早已传入皇宫,让向来渴望海军强盛、
痴迷巨舰大炮的德皇,心情格外愉悦。
“元帅来了。”
威廉二世擡眼看向缓步走入大殿的提尔皮茨,语气温和,带着明显的赞许,“北海大捷,俘获海量物资,费舍尔劳苦功高,你这位海军统帅,居功至伟。”
提尔皮茨俯身行礼,姿态恭敬却不谦卑,脊背始终挺直,没有半分谄媚退让,声线沉稳有力,字字铿锵:“为帝国效力,为陛下尽忠,臣分内之责。”
行礼起身的瞬间,他眼底的温和尽数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凌厉、政治家的深沉与战略家的宏大野心。
不等德皇主动问询,提尔皮茨率先开口,直击核心,主动破局:“陛下,臣今日觐见,不为请功,只为请命。”
“此次北海缴获货运船队,共计三百一十七艘商船,核实战略物资总量近两百万吨。
这是详细的物资清单。”
提尔皮茨并没有隐瞒,而是将收到的物资清单递交给威廉二世。
威廉二世接过清单,顺眼看去,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震惊:“近两百万吨?远超此前预估!这批物资,堪称天价。”
“正是这批天价物资,将决定德意志帝国此战之后的国运。”
提尔皮茨向前一步,气场全开,语气坚定、意志如铁,带着极强的说服力,目光直视德皇,毫无躲闪。
“臣恳请陛下,将本次北海缴获全部战略物资,全数划拨海军,专款专用,仅限主力战列舰、战列巡洋舰建造与海军舰队升级,不得挪用、不得分摊、不得调剂至陆军与民生财政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直白、强硬、不留余地。
这便是提尔皮茨。自信到极致,固执到极致,一旦认定目标,便会倾尽所有手段推进,绝不妥协退让。他清楚此刻朝堂暗流涌动,陆军、内阁早已盯上这批物资,可他偏要先发制人、强势锁死归属。
威廉二世微微沉吟,指尖轻叩扶手,面露迟疑:“元帅,朕知晓海军急需扩充战力。
但当下西线陆战焦灼,陆军军备损耗巨大,国内民生物资紧缺,财政早已捉襟见肘。举国艰难之际,若将全部物资独给海军,陆军参谋部与内阁必然激烈反对,朝堂动荡,得不偿失。”
德皇的顾虑,早已在提尔皮茨的预判之中。
他早已备好完整说辞与战略布局,胸有成竹,缓缓开口,条理清晰地逐层拆解利,尽显高明政治手腕与长远战略眼光。
“陛下,臣并非不顾大局,恰恰是为帝国全局考量。”
“当下陆战僵持,看似焦灼,实则西线战线已然稳固,双方陷入阵地拉锯僵局。陆军所需的常规弹药、粮草、轻武器物资,现有国内产能与占领区储备,足以支撑长期拉锯,不会出现崩盘风险。”
“可海军不同!”
提尔皮茨陡然加重语气,语调铿锵,直击帝国最致命的存亡危机:“我德意志陆军已是欧陆顶尖,可海军的劣势,正在被协约国以恐怖速度无限拉大!美国已向英军移交八艘战列舰,这批战舰近期便可完成改造、编入斯卡帕主力序列,届时公海舰队的主力舰数量将彻底落于英军大舰队下风!”
“陛下,请看未来两年的生死棋局!”他自光灼灼,语气愈发凝重急迫,将冰冷的数据摆在德皇眼前,“根据海军最新情报:美国船台在建超级战列舰、战列巡洋舰共计十二艘,英国本土即将下水的主力舰也有八艘之多!反观我们德国海军,当下船台仅有一艘战列舰、一艘战列巡洋舰在建,产能与体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!”
他上前一步,语气决绝,字字皆是国运赌局:“如果此刻不抓住这批物资疯狂提速造舰、补齐主力短板,最多两年,协约国海量新舰全部成军入海,德国海军将彻底丧失北海制海权!届时我们会被彻底锁死在近海,层层封锁、步步压缩,最终被协约国活活困死、
耗死,再无翻盘可能!”
“而这两百万吨战略物资,就是我们唯一的破局机会!凭藉这批优质钢材与军工资源,我们可以一口气开工四艘全新超级战列舰、两艘战列巡洋舰,强行对冲英美造舰优势,逆势抹平主力舰差距!”
接连冰冷的数据与残酷的未来局势剖析,压得大殿内的氛围愈发沉重,彻底戳中德皇内心最深的忌惮。
他擡眸直视德皇,语气笃定铿锵,勾勒出全新的海军战力蓝图:“这批新舰将全面升级主炮口径、装甲厚度与动力系统,战力超越现有所有主力舰,建成之后,公海舰队主力战力直接翻倍;哪怕是英美近二十艘主力舰服役,德国海军也有一战之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