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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速支援舰队的所有官兵都知道他们为德国争取了海量战略物资,但是德国所有人都不知道,德国海军元帅提尔皮茨为守住这批物资、为海军搏出逆天翻盘机会,在皇宫朝堂之上顶住了何等沉重的政治压力,熬过了何等激烈的海陆博弈与权力交锋。
当三百余艘货轮满载两百余万吨战略物资稳稳停靠在威廉港,开启热火朝天的物资入库、清点储备工作时,费舍尔已然率领快速支援舰队核心主力、坐镇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,重回北海中线海域,开启了常态化的海上战备巡逻。
大捷之后并无半分懈怠,更无多余休整松弛,这支久经战事的精锐舰队,迅速回归了冰冷枯燥的战时常态。
北海的寒风日复一日地席卷辽阔海面,浪涛往复冲刷着冰冷的舰体,将此前那场浩荡护航大捷的硝烟与喧嚣,渐渐抚平。
托尔思港以及驻守法罗群岛的全体德军官兵,依旧坚守在远洋警戒岗位上,日复一日执行着枯燥的封锁、侦查与巡逻任务。
近月以来,北海海面异常平静,平静得透着几分诡异。
快速支援舰队数次前出侦查、巡航扫海,皆未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战机,既没有协约国商船冒险闯关的踪迹,也没有英军小规模舰队偷袭试探的动静。仿佛一夜之间,对面的协约国海军彻底放弃了突破封锁线。
协约国高层似乎已然认清现实,短期内根本无法突破德军构筑的北海封锁线。正面强攻只会白白损耗主力战舰,徒劳无功。于是,协约国迅速调整全局战略,彻底舍弃北海正面突破的思路,转而将所有资源与运力倾斜至南线战场。
英法依托非洲各殖民地港口,大肆囤积战略物资、储备军备资源,构建起完善的海外物资中转基地。无数商船穿梭于大西洋与地中海之间,依托相对安全的地中海航线,日夜不停地将海外物资、军备粮草源源不断输送至法国本土,依托南线补给苦苦支撑西线战局,硬生生稳住了濒临断裂的补给生命线。
相比干南线的稳步运转,英国本土的处境已然陷入极致的困顿与萧条。
长期的海上封锁、物资断绝、贸易停滞,彻底拖垮了英国的经济体系,本土全面进入严苛的战时管制体制。粮食配给、燃料管控、物资限购覆盖全国,百姓衣食短缺、生计艰难,物价飞涨、民生凋敝。往日繁华的英伦三岛,如今只剩满目萧条,民间的不满情绪持续发酵,街头游行此起彼伏。无数民众的哀嚎、抗议与呐喊交织在一起,却在冰冷的战时体制下渐渐虚弱、无力,整个英国都在封锁的枷锁中苦苦煎熬、步步承压。
死寂的北海之下,双方的博弈从未停止,只是悄然换了赛道。德军稳固封锁、积蓄力量,协约国避其锋芒、迂回续命,同时暗中蓄力,等待翻盘之机。
1915年11月29日,爱尔兰海海域。
冬日的海面阴冷萧瑟,海风呼啸,浊浪翻涌。八艘完成改造升级的美国战列舰列阵海面,舰体巍峨,炮管林立,气势凛然。
历经半个多月的连夜施工、改装调试,英军终于彻底完成了这批美制战列舰的火控系统、精密观瞄系统的全面叠代升级。原本粗糙的美式测距、瞄准、联动火控设备,全部替换为英军成熟的舰载精密设备,彻底适配英军的海战体系与作战逻辑。
今日,是这批战舰改造后的首次实弹试射考核。
“全员就位!主炮装填!目标海域靶标,齐射准备!”
各舰指挥口令层层下达,甲板官兵迅速就位,主炮弹药快速装填,炮管缓缓擡升,锁定远处海面预设靶区。
“轰、轰————”
沉闷厚重的炮声接连炸响,震颤海面。八艘战列舰的主炮轮番齐射,无数炮弹划破阴冷的长空,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砸向靶场海域,海面瞬间掀起数干米高的巨大水花,浪涛激荡、水雾弥漫。
试射观测兵快速统计数据、复盘弹着点。
尽管受限于舰体老旧、基础设计短板,主炮齐射的炮弹散布范围依旧偏大,无法与英军最新型主力舰的精准度媲美,但相较于未升级前的美式原始配置,精度、响应速度、打击稳定性都得到了质的提升,综合性能已然追平英军现役主力战舰的同期水准,完全具备了编入主力舰队、参与北海决战的实战能力。
这意味着,英军大舰队的主力战力,正式迎来补强。原本岌岌可危的主力舰数量差距,被这批美式战舰快速抹平,英军重新攒足了与公海舰队正面抗衡的底气。
一日之后,11月30日,伦敦,唐宁街,阿斯奎斯官邸。
阴沉的冬日笼罩着伦敦,雾气厚重不散,如同笼罩在英国头顶的战局阴霾。官邸内部密室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到了极致。
英国海军部高层、舰队主官、作战参谋、政务高官尽数齐聚一堂,济济一室。连日来的封锁困局、经济崩盘危机、民间动荡压力,压得所有人面色凝重、眉头紧锁。
此刻的英国,已然耗不起了。长期的海上封锁让海外贸易彻底停滞,本土工业产能濒临瘫痪,财政收支入不敷出,国民经济已然走到了崩盘的边缘。若无法打破德军的北海封锁、重启海外贸易通道,英国无需德军舰队强攻,便会自行崩溃、不战自败。
密室之内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眼前的海图与战局分析报告上,一场关乎英国国运、旨在突破北海封锁、挽救崩盘经济的高层军事会议,正式拉开帷幕。
首座之上,英国首相阿斯奎斯率先打破沉寂,眉宇间掩不住深深的疲惫。
“帝国的将军们,突破封锁势在必行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字字沉重,“倘若现状持续下去,不出一个月,整个内阁便只能集体引咎辞职,而我,也会辞去总理一职。”
他稍稍停顿,目光扫过在场一众海军将领,语气添了几分决绝:“我个人的荣辱本无足轻重,如今但凡有人能站出来,带领英国赢下这场战争,我愿意即刻交出手中权柄。”
“可现实容不得我们继续拖延。最多三个月,整个英国就会彻底崩溃。”阿斯奎斯掰着指头,将眼下种种危局一一铺展在众人面前,“凛冬已至,国内粮食缺口持续扩大,取暖与工业燃料几近告,大批工厂因原料断供被迫停工停产,民生与军工双双陷入绝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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