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度在赵立春身边，看着他从省长变成省委书记，最大的感受就是：

赵立春的话少了，想的时间多了。

以前当省长的时候，赵立春每天要见很多人，要开很多会，要签很多文件。

现在当省委书记，赵立春每天见的人少了，但见的人更重要了。

以前是各厅局的厅长来汇报工作，现在是省委常委、副省长、市委书记来汇报工作。

以前是批具体的项目，现在是定方向、定盘子、定人。

赵立春家里的书房，多了一块白板。

白板上写着几个关键词：

方向、班子、风险、党建。

程度偶尔进去的时候，能看到白板上的字在变。

有时候是“干部年轻化”，有时候是“意识形态责任制”，有时候是“巡视整改”。

程度知道，这些就是赵立春脑子里在想的事。

程度的日常工作也变了。

以前是帮赵立春处理省政府的文件、安排省长的日程、协调各厅局的工作。

现在是帮赵立春处理省委的文件、安排省委书记的日程、协调各省级班子的工作。

省委办公厅的秘书处，比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处更忙，但忙的方式不一样。

省政府秘书处忙的是具体事务，一份文件要跑好几个厅局，一个项目要协调好几个部门。

省委秘书处忙的是程序和规矩，一份文件要过好几个环节，一个决策要经好几道程序。

程度用了半个月，就把省委办公厅的工作流程摸透了。

12月下旬，赵立春正式搬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
办公室在省委大院主楼的九楼，东头，走廊尽头。

程度作为专职秘书，办公室就在隔壁。

程度站在赵立春的新办公室里，看了一圈。

办公室面积，跟省长办公室的面积一样。

进门是一间小会客室，摆着一组布艺沙发，一张茶几，墙上挂着一幅汉东省的山水画。

往里走，是办公区。

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，桌后是一把高背皮椅。

桌子对面有两把椅子。

靠墙是一排书柜，里面摆着书。

窗户很大，朝南，能看到省委大院里的风景。

程度把赵立春的茶杯放在桌上，把文件筐摆好，把笔筒放正。

然后他退出来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
坐在椅子上，程度翻开笔记本，写下今天的日期：2006年12月25日。

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落尽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。

十二月的京州，天冷了。

但程度心里，一如既往的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