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的问题：

第一个问题：二轻系统的体制性亏损，根子在集体所有制。

集体所有制在计划经济时代是二国营，但到了市场经济转轨期，它两头不靠——没有国营企业的政策资源和信贷渠道，也没有个体私营的灵活机制。

第二个问题：下岗分流最大的难点，是人往哪去。

京州1995年一地的下岗富余人员就达到30余万。

二轻系统是重灾区。

但这些下岗职工普遍年龄偏大，大多数人已步入中年，没有受过良好的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，没有一技之长，再就业困难重重。

程度在走访中看到：一个40多岁的皮鞋厂工人，干了20年，除了做鞋什么都不会。

厂子不行了，他去哪？

第三个问题：已有改革经验无法复制，因为一厂一策才是现实。

程度发现，成功的案例都有特殊的条件，失败的案例各有各的死结。

第四个问题：再就业政策刚起步，执行层面全是空白。

程度在二轻系统调研时，政策还没出台。

二轻局和各企业面对下岗分流，处于想干但不知道该怎么干的状态。

最后2天：整理笔记，写材料。

程度写这份材料，核心不是揭露问题，而是在制度约束下找路径——这是他最擅长的思维方式。

从第一天调研开始计算，程度用了9天，写出一份8000字的参阅材料。

材料分四个部分。

第一部分，二轻系统的基本情况。企业数量、职工人数、亏损面、下岗待工人数。

程度用了二轻局提供的原始数据，又用自己的空间探查核对了一遍，确保数据准确。

第二部分，亏损的制度性根源。

集体所有制的历史包袱、税外负担、信贷歧视、政策空白。

程度引用了1982年的数据和1995年的现状，做了对比。

第三部分，下岗分流的现实困难。

年龄结构、技能结构、再就业渠道。

程度举了三个工人的例子，一个是皮鞋厂的老师傅，一个是塑料厂的年轻女工，一个是机械厂的病退职工。

第四部分，对策建议。

分短期、中期、长期三层。

短期建立生产自救基地，中期推动脱壳经营，长期纳入市级再就业政策框架。

写好的内部参阅材料，程度通过方副秘书长递上去。

递上去那天是周五下午。

方副秘书长接过材料，翻了几页，说：“这么快？”

程度说：“跑了几天，数据是实的。”

方副秘书长说：“我看看。赵书记那边，我会转过去。”

程度说：“谢谢方秘书长。”

方副秘书长拍了拍程度的肩膀。“程度同学，好好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