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芸的目光落在钟小艾的耳朵上。

“小艾，你这耳钉挺漂亮，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
钟小艾摸了摸耳朵上的玉丁香，说：“这叫‘玉丁香’，程度送的。”

钟小芸凑近看了看。

“玉的？挺润啊。多大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不大，就一粒。”

钟小芸又看了一眼。

“这玉质不错。我们单位有个同事也爱戴玉，说是能养人。”

钟小艾抬起手腕时，手腕上的青白玉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林慧看见了，走过来，拿起钟小艾的手看了看。

“这镯子也是他送的？”

钟小艾点头。

钟小芸说：“小艾，暑假你回来，我怎么没看到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天气热，老流汗，我没戴。”

钟小芸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看了看程度。

林慧把钟小艾的手放下，说：“这玉挺好，戴在身上养人。”

然后林慧问程度家里几口人，父母做什么的，程度一一回答。

钟小芸问程度学习怎么样，程度说还行。

钟正国一直没说话，坐在沙发上翻报纸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慧站起来，说：“小芸，小艾，来厨房帮我。”

钟小芸和钟小艾跟着林慧进了厨房。

客厅里就剩钟正国和程度。

钟正国放下报纸，看着程度。

程度坐直了身子。

钟正国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沉。

“程度，你写的文章，我看了。书，我也看了。”

程度说：“请钟叔叔指正。”

钟正国说：“《大国崛起》，你写了九个国家，四百年的历史，你用‘制度、经济、法律’三个维度分析。我问你，这三个维度，哪个最重要？”

程度说：“都重要。但制度是前提。”

钟正国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程度说：“制度决定谁说了算。如果制度不好，经济再繁荣，法律再完善，也可能一夜之间崩塌。西班牙的白银诅咒，就是例子。钱太多，但制度没跟上，钱就变成了灾难。”

钟正国看着他。“你说‘制度是前提’，那制度从哪来？”

程度说：“制度是人建的。建制度的人，决定了制度的成色。”

钟正国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写《大国崛起》，说美国的制度好，说英国的法律好。你就不怕别人说你‘崇洋媚外’？”

程度说：“钟叔叔，我写的是历史，不是现实。我写英国的法律，是为了说明‘产权保护’能催生工业革命。我写美国的制度，是为了说明‘反垄断法’能防止资本固化。我写的是它们的长处，不是写它们的全部。而且，我也写了它们的挑战——美国的政治极化、产业空心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