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说：“你别赢他。”

程度说：“我让他赢，他能看出来。”

钟小艾说：“那你就正常下。我爸不在乎输赢，他在乎的是你下棋的路数。”

程度说：“路数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下棋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。我爸信这个。”

程度说：“好。”

钟小艾又说：“我妈姓林，叫林慧。她在妇联工作，副厅级。我妈性格比我爸活泛，爱说话，爱笑。你见了她，不用紧张，她不会为难你。”

程度说：“你妈喜欢什么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我妈喜欢听人夸我。”

程度笑了。

钟小艾瞪了他一眼。“我说真的。我妈最疼我，你夸我，她就高兴。”

程度说：“那我到时候多夸你。”

钟小艾说：“别太明显。”

程度说：“好。”

钟小艾又说：“我还有个姐姐，钟小芸。她比我大几岁，嫁了个普通工人。我姐夫叫赵刚，在工厂上班。我姐这个人，跟我妈像，爱说话，爱笑，但也有点敏感。她嫁得不如意，家里有时候会觉得亏欠她。你见了她，别多问，客气就行。”

程度说：“记住了。”

钟小艾又说：“我爷爷，你可能见不到。他住在西山，不常出来。我爸要是觉得你行，可能会带你去见爷爷。要是没提，你就别问。”

程度说：“好。”

钟小艾想了想，又说：“我爷爷这个人，打过仗，脾气硬。但他喜欢读书人。你要是能跟他聊几句历史，他可能会高兴。”

程度说：“聊什么历史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他喜欢明史。他年轻的时候读过《明史》，后来一直没放下。你要是跟他聊明史，他能跟你聊一下午。”

程度心里一动。

明史，他太熟了。

《洪武之后》写的就是明史。

程度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钟小艾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老公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
程度说：“不是你刚告诉我的吗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我是说你的反应。别人听这些，会紧张，会问很多问题。你听了，就点头，好像早就知道一样。”

“我心理素质好。”

钟小艾哼了一声。

“你是早就准备好了吧。”

程度说：“准备什么？”

钟小艾说：“准备见我爸。”

程度说：“从第一次牵你的手，我就有准备了；但马上就要见了，我心里有点没底。”

钟小艾说：“你还有没底的时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