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住在程娟屋里，程度住在自己屋里。

第二天，程度带钟小艾去了刘家港。

从程家村到刘家港，走了半个多小时。

刘家港在长江边，是郑和七下西洋的起锚地。

港口不大，现在只停着几艘渔船。

但站在港口边上，能看见长江，能看见远处的水天一色。

江风很大，吹得钟小艾的头发往后飘。

程度给钟小艾讲郑和的故事。

讲永乐三年第一次下西洋，200多艘船，多人，从刘家港出发。

讲宝船的尺寸，九桅十二帆，长44丈。

讲七下西洋的航线，从刘家港到占城，到爪哇，到旧港，到古里，到忽鲁谟斯，到天方。

钟小艾听得入神。

“你从小听这些故事长大的？”

程度说：“嗯。刘家港的老人，每个人都能讲几段郑和的故事。”

然后程度带钟小艾去了织女的地方。

黄姑塘桥还在，桥是石桥，很旧了，桥墩上长满了青苔。

桥下的河水很静，映着天光。

程度给钟小艾讲织女为什么划河。

讲那个手抄的民间故事版本，讲牛郎杀了老牛，织女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
“所以织女划河，不是不爱牛郎，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。”

程度说：“对。”

钟小艾看着桥下的河水，说：“你写的小说，都是从这些地方来的？”

程度说：“是。”

钟小艾说：“怪不得你写得那么好。”

钟小艾在程度家住了3晚。

临走那天，母亲给钟小艾装了一袋子干菜、一罐腌萝卜，还有一双自己做的布鞋。

钟小艾接过，道了谢，眼睛有点湿。

“阿姨，谢谢您。”

母亲说：“谢什么。以后常来。”

程度把钟小艾送到京州。

在京州两人又缠绵了两天，钟小艾才坐上北上的火车。

站台上，钟小艾说：“就在家待20天，8月1日准时在京州集合。”

程度说：“好。”

火车来了，她转身上了车。

从车窗里探出头，朝程度挥手。

程度站在站台上，看着火车慢慢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