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又聊了，两个专业的一些事情。

张主任问了程度对经济学的理解，程度从1992年南巡讲话谈起，谈了市场经济、价格双轨制、乡镇企业的出路。

他说，价格双轨制是过渡，最终要并轨；

乡镇企业是增量，但产权不清会埋隐患；

市场经济不是万能，但没有市场经济万万不能。

张主任又问程度对法学的理解，程度从陈清泉那一世的司法实践谈起，谈了程序正义、实体正义、法律监督。

他说，法律不是条文，是规矩；

规矩不是束缚，是底线；

底线守不住，蛋糕做得再大也会被人端走。

当然程度说的这些内容，就是比高中生的知识储备，多一些而已。

更高升的，程度没有说。

张主任越听越点头。

他看程度的眼神，从一开始的“欢迎状元”，变成了“这小子有点东西”。

最后，张主任问：“程度，你计划哪一天去京州？”

程度说：“我和我父母都没去过京州。我打算30号去，31号带我父母在京州转一转，然后9月1号再去学校报到。”

张主任说：“你这个安排非常好。这样，我提前给你在学校招待所定两个房间。30号下午你去招待所，直接报你的名字，入住。可以多住几天，是我们学校自己的招待所。”

程度说：“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，太谢谢您了。”

张主任说：“你报到的事情，我都会给你安排好。你1号上午9:30，直接来我办公室就好。具体怎么走，你问下招待所的工作人员，非常近，走路5分钟。”

程度说：“好的，谢谢您。”

程度还想留张主任吃饭。

张主任说晚上的火车，要回京州。

他站起来，准备走。

程度送他到院门口。

张主任走的时候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程度。

“程度，这是校长和几位校领导的个人心意。学校很多年没有招到我们省的理科状元了。清北上周还过来，想把你档案调走，被校长坚决拒绝了。”

程度接过信封，想推辞。

张主任按住他的手：“拿着。这不是学校的钱，是几位校领导自己的。省状元报考汉大，学校有面子，校长高兴。这点心意，你收下。”

程度只能拿着，道谢。

张主任上了车。

是一辆212吉普车，绿色的，停在路边。

司机在车上等着。

张主任坐上去，摇下车窗，跟程度挥了挥手。

“1号见。”

程度点头：“1号见。”

吉普车发动，沿着村路开走了。

车后扬起一阵黄土，慢慢散在路边的杨树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