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了，这间房子里第一次有别人打来的电话。

这个声音，让他觉得这间房子开始有点“活”气了。

午餐后，他休息了会儿。

下午1点半，他拿起床头柜上黑色拨轮电话，拨号盘转起来，咔嗒咔嗒地响。

他打给电召中心，叫了一辆的士。

报社在香港岛，直线距离倒是不远，都在港岛北岸的山脚到半山一带。

不过1968年香港岛内部的道路和交通还不发达，从半山下去湾仔需要绕行山路和市区街道，实际车程比直线距离远得多。

关键是天太热，6月的香港，走两步就一身汗。

周秉昆不想没苦硬吃。

等了5分钟，他提了一个公文包，穿白衬衣、黑西裤、黑皮鞋，干净整齐地坐电梯下楼；

走到门口的路上，的士已经等着了。

到了报社，接待他的是一个50岁左右的老编辑，姓王。

两人握了手，坐下来谈。

王编辑说：“萧先生，你这篇写得不错，达到了我们副刊选用的标准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你这篇小说计划多少字？”

“40万字。”

“已经写了多少了？”

“已经20万字，内容过半了。”周秉昆说了个保守的数。

他不想让编辑觉得他写得太快、太轻松。

“你有没有带过来？”

周秉昆从公文包拿出一沓稿子：“王先生，我今天带了8万字。”

王编辑接过稿子，翻了翻：“萧先生，您先坐会儿，我先看一下后续的稿子，可以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王编辑低头看稿，周秉昆坐在对面。

办公室不大，桌上堆着报纸和书，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，窗外的光打进来，照在地图上。

空气里有一股烟味，烟灰缸里搁着几个烟头。

1968年的香港，办公室里抽烟是常态，没人会多看一眼。

王编辑一边翻稿子，一边顺手给周秉昆递了一根烟；

周秉昆接烟，叼在嘴巴上；

然后拿起烟灰缸旁边的火柴，划燃先给王编辑点上，然后又给自己点上。

半个小时后，王编辑合上稿子，抬起头。

“可以。风格、水准跟你寄给我的2万字，保持了一致。稿子水平够，我就直接说了。你应该也了解过，新作者的稿费是6到10港元每千字。你的稿子质量不错，我直接给你10港元每千字，顶格价格。等你这篇稿子反响好，下一篇稿子的稿费我们再另谈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周秉昆装着思考了两分钟，然后点头同意了。

他不差钱。

从东京带回来的黄金和美金，够他在香港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