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文件袋和钥匙都收进了空间。

房子是装修好的，地板、墙、门窗、卫生间、厨房，都能用。

但空着，什么都没有。

周秉昆花了两天时间，把该添的东西都添置了。

客厅里放了一套实木沙发，配上了软垫。

餐厅里添置了实木餐桌、4把实木椅子。

南向的小房间作为书房，添置了写字桌、台灯、书柜。

卧室里一张实木、厚实的双人床，床头柜，大衣柜。

厨房里添了锅碗瓢盆，米面油盐，厨房电器。

买了新冰箱、空调、电视。

没有添太多。

这间房子他一个人住，暂时够了。

4月下旬，搬进碧云楼之后，周秉昆去了几次中环。

他去找经纪行。

1968年4月的香港，只有一家交易所，香港会。

中环的经纪行门面都不大，玻璃门上贴着英文的铜字招牌，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。

里面的人穿白衬衫打领带，看他一眼，用英语问有什么可以帮忙。

他英语没问题，开口，对方客气了些。

但问到开户，对方递过来几张表格，说最低一万港元，问他有没有熟人介绍。

“熟人介绍？”

“对。买卖要通过我们的跑腿下单，跑腿得用自己的资产替你担保。你如果没有熟人，跑腿没有办法接单。”

周秉昆从第一家出来，又去了第二家、第三家。

说法差不多。

有一家更直接：

香港会的会员就那么几十个，经纪牌照多是父传子，外人很难进来。

开户需要介绍人，没有介绍人，连门都摸不到。

他站在中环的街上，口袋里揣着钱，脑子里装着电脑里那些数据。

恒生指数4月底收在点，他知道到年底会到。

他知道哪只股票会涨，知道涨多少。

但知道这些，跟能不能买到，是两件事。

周秉昆要想炒股，需要一个在香港有根、有信誉、愿意押上自己身家替他背书的跑腿。

他周秉昆，化名萧玉，到香港不到一个月，住在半山一栋楼里；

没有职业，没有熟人，没有记录。

跑腿看他，看到的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，拿着一笔不知道从哪来的钱，说要炒股。

换了周秉昆自己，也不会接。

他沿着德辅道中往西走，路过旧中银大厦，那栋17层的石砌老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