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层在1966年的半山算是高的，灰白色的外墙，一排一排窗户，站在楼下往上看，楼顶有点远。

“呢栋系呢几年半山比较大嘅住宅，20层，够高，景观好。1966年入伙，楼龄两年，好新净。”

周秉昆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。

楼是体面的，位置也好，坚尼地道离中环近，下山就是皇后大道东。

但他心里算了一笔账：

20层，住户多，进进出出的人杂。

他刚到香港，身份证是花钱办下来的，半岛酒店住了半个月，没有正经职业，没有熟人圈子。

住进一栋显眼的高层，等于把自己摆在一个看得见的地方。

“再看看。”他说。

第二个，芝兰台。

干德道，12层，1967年落成。

车往西走，拐上干德道。

这条路在半山更靠西的位置，安静，树多，路上没什么人。

芝兰台是一栋12层的楼，比满峰台矮，外墙是浅色的，看着很新。

陈中介说1967年才落成，几乎是新房。

“呢栋安静，干德道呢边唔吵，住客质素好。12层，唔算高唔算低，啱啱好。”

周秉昆绕着楼走了一圈。

环境是好的，安静，体面，适合住家。

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：

干德道在西半山，离中环比麦当劳道远一点。

他以后要去中环的经纪行，要去交易所，每天来回，远一点就是远一点。

1968年还没有海底隧道，从九龙过海要坐船，但从半山去中环，靠的是步行或者巴士，近一截就是近一截。

“唔错，但系我想再睇一个。”

第三个，碧云楼。

麦当劳道，11层，1965年落成。

车拐上麦当劳道的时候，周秉昆就觉得这条路对了。

麦当劳道在中半山，从坚尼地道往上走，没多远。

路两边是树，楼都不高，安安静静的。

碧云楼是一栋11层的楼，外墙是米白色的，楼体不宽，看着舒服。

“呢栋1965年落成，11层，唔大唔细。住户唔多，出入唔会杂。”

周秉昆站在楼下，往上看。

11层，不高。

1965年落成，到1968年是3年楼龄，不算旧，但也不是那种刚建好、人人都盯着看的新盘。

麦当劳道离中环近，下山走一段就到。

他以后去经纪行、去干诺道办事，都方便。

他心里那杆秤，慢慢歪向这一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