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不能说，他连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，印象都不深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康熙第十子胤誐看他这副样子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可能老四的四个孩子，都是那个姓沈的种。”

这话一出，帐篷里炸了锅。

康熙第九子胤禟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对了，这两天沈砚峰身份已经传开了，说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长子。你们谁跟沈自山这个反贼相熟？”

胤礽开口了：“我前些年倒是见过两次。”

康熙的长子胤禔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见过两三次。这么一说，老九，你想起来了吗？”

胤禟皱着眉头，回忆了一下：“我去江南的时候，在济州见过沈自山。这样一说，老四家的孩子，还真有些像沈自山。”

胤禔点了点头：“有三、四分像。”

胤礽说：“上次宫宴，四弟侧福晋生的幼子，有五分像沈自山。”

康熙第十子胤誐一拍膝盖：“这不就真相大白了！连老四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儿子都像沈自山，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”

帐篷里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，旁听的很多宗室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但在这死气沉沉的帐篷里，还是显得格外刺耳。

有人吃瓜快乐了一小会。

但很快，面对未知的未来，心气怎么也提不上来。

他们的女人、孩子也被押走了，他们的家产被抄了，他们的爵位被夺了。

明天会怎样，没人知道。

这边刚聊热闹了一点，守卫的士兵拿着鞭子就过来了。

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穿着灰蓝色的军装，头上戴着平顶帽，腰上别着一根短鞭。

他走到帐篷门口，用鞭子敲了敲帐篷的柱子。

“都老实点，不许说话！”

他的声音很硬，眼睛扫了一圈帐篷里的人。

沈砚峰规定不许打。

但是如果不听话，士兵肯定打。

胤誐缩了缩脖子，把嘴闭上了。

胤禟也低下头，不再吭声。

胤禛始终没有说话。

他坐在角落里，背靠着帐篷的布壁，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
他的膝盖上，放着一块干硬的窝头。

那是今天的晚饭，他还没吃。

帐篷外面，海风从天津港吹过来，冷得刺骨。

远处有海浪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。

胤禛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帐篷外面的夜色。

夜色黑沉沉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